徐勇继续说：“我还怕是自己多想，所以就跟了你们俩月。”

半晌。

“爸……”

“我开始每天夹着包儿是去’岗人员安置再就业’那边儿找工作，可登记的人越来越多，工作方面却没有消息。再后来，我就跑到这儿来。”

徐勇看了徐明海一：“我从你妈包儿里看见诊断证明，肝癌三期。”

徐明海看着对方嘴一开一合，兀自在说着什么，等他反应过来，脱而：“爸！我玩儿命挣钱，但凡有一丁儿希望，咱就不放弃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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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如此违背常却又铿锵有力的回答，徐勇不由得苦笑。来之前，他多半就知儿会是这么个反应。自打他开始留意，自己差被这俩孩看彼此时中迸的火烧着。不是冤家不聚，这笔孽债也不知应该找谁去算。

徐勇又笑：“你爹岗都快半年了。”

“事哪儿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徐勇说，“你妈盼了半辈分房，现在房没分成，人也了岗。盼突然没了，我真怕你妈扛不过去。”

徐明海彻底说不话了。他呆滞地望着徐勇，伸手掐了自己的胳膊。

“我妈扛不过去什么意思？”

徐勇四送了送：“看看风景，想想人生。反省自己一把年纪的人，居然一无是。厂里一经济制改革，就先把我革了。哎，前一秒好歹还是颗社会的螺丝钉，一秒就成了阻碍企业发展的垃圾，被人撬来随手就扔了。”

徐勇不言语，像是在等着徐明海说“但是”之后的话。

而徐明海这厢还在急迫地承认自己没息，不给大人作脸。求徐勇也拿鞋底使劲他一顿。但他就是没法跟果分，俩人要是真能控制自己，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爸，您儿能挣，比您上班。您就当是提前退休，正好在家享清福！”

徐明海觉得今天跟徐勇的对话就像是在玩俄罗斯娃。一层着一层，永远都有更坏的消息在等着自己。

“你每个星期一都会接果放学，然后去XX宾馆。你跟你妈说的是冯源店里每周一上新碟，你捎带手帮忙顺便看电影刷夜。而果那儿，反正不需要跟谁代。”

“白纸黑字，哪儿能看错呢？我问过别的大夫，人说三期是晚期，等于判了死刑。一般人天儿也就活个两三年。我见过她偷偷吃药，药外面的包装都撕了，肯定是怕咱爷俩知。”

“爸……”徐明海结结地问，“会不会搞错了？我瞅着我妈的比我都好。真的，饭能吃两大碗，那天在胡同跟钱大妈吵架，底气特足。”

那时候“中年危机”这个概念还没行开。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地在时代的洪里翻涌，分分钟有人爆富，有人岗。而徐明海作为一个20岁正当年的小伙，他无法完全理解父亲的焦虑。

“但是我也不能不要果。爸，他不是我的糖，他是我的命！”

徐勇打断徐明海：“我为了不让你们担心，每天装早九晚五的样来公园上班儿；你妈为了不让咱俩担心，自己扛这么大的事儿。徐明海，你告诉我，凭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得装孙装得不

“我早掐过了，”徐勇摇，“每天早上一醒就掐，都紫了，没用。”

“什么？！”一惊未平一惊又起，徐明海急忙追问，“您怎么不跟家里说？那您每天夹着包儿……”

徐明海这回真傻了：“不是，您哪来的功夫盯我们的梢儿？”

这，涌在徐明海脑的血一又顺着四肢得净净，倏然间就凉了。

“跟了我们……俩月？”徐明海又变成了复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