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若是真心疼儿，好歹帮忙捡几柴吧？

他只敢在心腹诽，可不敢真请爹爹帮忙，他这爹爹琴棋书画样样通，唯独在灶台上颇无造诣，这些年来只要烧火煮饭，没将他毒死都算他命大。

夜里风大，赫修竹只着一单衣，连番打几个嚏，忍不住迎着朔风，将自己裹成一团：“这边关真不一般，一年有半数日都在雪，我们在城里还冷成这样，不知外的野兽是怎么活的。我在铺里听他们说，这外还有未曾归顺的蛮族，各个得人大，面目狰狞，平日里茹饮血烧杀劫掠，惯会打劫商铺抢掠女人，都说一方土养一方人，将军府里各个骁勇善战，若是有个未阁的姑娘，约莫也是女中豪杰，爹你可千万小心，莫让我多弟弟妹妹······爹？！”

瓷盘噼啪一声，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赫钟隐跪倒在地，脸煞白面青红，尾目眦尽裂，他五指成勾，死死掐住脖，腹里翻江倒海，呕不断，直将糕都呕来，尖浸满血丝。

赫修竹连带爬跑来，摔碎糕试了又试，里面没有毒粉，他半跪在地，扶住爹爹肩膀，一声接一声唤：“爹，爹，可还能站起来？我扶你回房针灸！”

“无妨，”赫钟隐松开脖颈，缓缓直起，他珠通红，声音喑哑，整张脸惨无人，唯尾透薄红：“莫要再提北·····”

北夷二字，似那尖烈刺穿毒酒，令他肺腑燥痛，发不半声响。

“不提了不提了，以后再不提了，”赫修竹眶通红，整个被吓到了，“爹，我扶你回房歇息，莫再吓儿了。”

“赫修竹。”

“儿在，”赫修竹打个哆嗦，不知爹爹为何连名带姓叫他，“爹爹有何吩咐。”

“你听清楚，爹只有你一个儿，只有你一个，”赫钟隐气若游丝，如一翩然立的竹，被风雪压弯背脊，“从前没有娃娃，今后······也不会再有。”

第19章

朔风扑面，卷起万顷飞雪，雪浪淋漓覆在脸上，北夷大格勒兰杜尔主帐浩浩帐，一步一个脚印，行走在寒风之中。

随行之人包裹的严严实实，边押着货，后面赶着牲畜，兰景明他们的随账最小，只能坠在队伍末尾，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兰景明背后布带未解，行走时挲伤，隐隐洇血，瓦努拉跟在旁，小心翼翼看他，从袋里翻，囫囵摊开给他：“，给你。”

瓦努拉日日去牲畜栏里躲着，不知偷了多少东西，片球应有尽有，满整个布袋，兰景明犹豫片刻，住一只球，在化开。

羊味溢开满，冲淡涩苦药味，兰景明齿间发苦，舐时到腥气，惹得他心烦闷。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上伤愈合的比以往慢了，以往一天便能收，三天便会了无痕迹，现两天过去仍有血痕，行走时扯拉肤，令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想找个山躲去躺着，求大雪掩住，赐予他息之机。

世间动危机四伏，握住的如中浮萍，到便飘散了，这唯一可控的，似乎也不再受他掌握。

背后牲畜异动，咩咩吠叫不停，一只羊羔脚瘸了，吊在羊群后，被赶牲畜的人丢了去，留在外自生自灭。每次帐都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有外伤的牲畜会引来猛兽，就地便会掩埋，老弱病残跟不上队的丢在外面，再也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