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们掩笑了，不敢笑声音。

陈靖又闹了个大红脸：“嫂嫂······换胭脂了？”

周淑宁挲小腹，温声叹：“阿靖要小叔叔了。”

陈靖眨睛，呆呆愣在原，竭力在脑中牵扯关系，扯得一团麻：“嫂嫂、多、多久了？”

“郎中把过脉说有七十多日，还要小心养着，不能劳心伤神，”周淑宁打量陈靖神，嘴渐渐抿住，“阿靖不兴么？”

陈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什么滋味：“我想······单独和嫂嫂说几句话。”

房中婢女们心领神会，纷纷垂去，轻轻掩上房门。

待到外没有声音，陈靖靠近嫂嫂，在她塌边跪着：“嫂嫂，你之前还没养好，郎中说······三年不能再有了。”

周淑宁神僵住，半晌才：“阿靖说的是什么话，陈家现在只有你们俩个，若我不能开枝散叶，怎陈家在天之灵。”

“嫂嫂何此言，”陈靖正，“书上说，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一一木，一草一树，都有开谢，生老病死，百年后陈家也是一捧黄土，何至于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平白伤了嫂嫂。”

周淑宁被角，抬愣愣看他：“阿靖可是烧坏了脑，这样大逆不的话，可莫被他人听到。”

“嫂嫂，我为人，为父报仇天经地义，父母养我大，我偿还父母恩，此乃天地人，”陈靖再，“可嫂嫂嫁陈家，持上上，劳心伤之已经伤心两次，郎中千叮咛万嘱咐过了，决不能再有闪失，嫂嫂何必······”

“别再说了，”周淑宁冷，“我心意已决。”

“嫂嫂，”陈靖不依不饶，“为何你和大哥，都对血脉如此看重，即便不能开枝散叶，你二人琴瑟和鸣，相依相伴岂不更好？”

周淑宁气得笑了：“你又看了什么市井话本，通通给我丢去烧了!”

话音刚落，她扬声喊：“请少爷回去！”

几位婢女鱼贯而，她们各个看着瘦弱，实则力壮，手脚并用将陈靖抬，叫人抬来布撵：“夫人请少爷乘撵回去。”

“我不走，”陈靖丢掉拐杖，一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嫂嫂不让我去，我便去门等大哥回来，看看他听得是甚么曲，听到现在也不回来！”

外着鹅大雪，陈靖却像个怒气冲冲的小，一瘸一拐走过湖心，径直往侯府大门行，家臣们在背后团团打转，想拦又不敢拦，这位少主打小便与常人不同，离经叛又特立独行，不让甚么便偏要去，倔的十都拉不回来，现家里主人不在，更没人镇得住他。

他拐过几条窄桥，余光扫到几片艳裙摆，惊得他定在原地，猛然回看去。

湖中凉亭里站着两位女，正聚在一起，凑在那小心翼翼看他，见他回望过来，忙拿袖挡脸，匆匆走上小路，留给他两条背影。

陈靖自小目力极好，认这两人并非府中婢女，他抓来旁家臣，咬牙切齿：“那两人是谁？”

家臣拱手作揖，观鼻鼻观心：“回少爷的话，是······朝中送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