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有些，被冰雪裹住，脸上舒服许多，他环抱两臂，怔怔盯着冰面，天上北雁南飞，湖上掠过几残影，陈靖蹲坐在地，恍惚间嗅到缕缕檀香，上被密白覆盖，那雪里白果的味酸倒牙齿，尖洇麻。

“鸭鱼鹅应有尽有，”陆云溪丈二摸不着脑，“少爷可是有甚么想要吃的，膳房即刻为少爷准备。”

陈靖回。

他心里丈二摸不着脑，若要供养菩萨，也是供养瓜果蔬菜，哪有供养家畜的理？

陈靖左看右看，看不什么差别：“嫂嫂瘦了。”

陈靖不用人扶，丢了拐杖便往里闯，卧房的门半遮半掩，窗关着，里面烧着几只炭盆，塌边摆着两碗黑乎乎的汤药，婢女们来回奔忙，在周淑宁背后支起背枕，帮她靠在上。

“云溪过来，”陈靖探手臂，揽住陆云溪脖颈，将人拉到边，“从明日起，不对，从今晚起，你带人拎着这些鸭鹅鱼，通通放山里，能放多少便放多少，别被我兄嫂知，知不知？”

大雪纷飞，山里没有牲畜，这些白狼······还能活吗？

“府中养着甚么活？”

陈靖满意，拍怕陆云溪肩膀，示意人着手准备，他自己遣散众人，拄着拐杖绕过湖面，走听湖小筑。

嫂嫂周淑宁喜闻香，院中载满果树，今日院中有缕缕药味，囫囵扑鼻端，陈靖轻嗅几，心中升起焦躁，他踉跄去，几名在院中忙的婢女见他过来，忙上前弓作揖：“少爷来了，夫人不适，不便见客，请容我先行禀告夫人。”

陆云溪愣了：“少爷这是何意，这天寒地冻，山中尽是豺狼猛兽，若是放些家畜去，岂不是白白供养他们？”

“都收了，”陈靖忙不迭，“嫂嫂怎么样了，上可好些了？”

几名家臣推了个人来，家臣陆云溪拱手作揖：“回少爷的话，府中还养着碧嘴鹦哥二十余只，汗血宝八十三匹，夫人院中还有几只白狸······”

“阿靖过来，”周淑宁，“阿靖看看，嫂嫂可有甚么不同？”

周淑宁脸不好，浅淡，掌心覆在被上，轻轻挲两：“还不给少爷看座。”

陈靖满不在乎，将竹拐丢在地上：“扶我去听湖小筑。”

周淑宁掩笑了：“既不愿坐，便离我近些，你这两日都在昏睡，伤怎么样了？”

婢女忙搬来椅，在上面铺上厚厚垫，陈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上红到脖颈，讪讪：“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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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心这哪是供养豺狼野兽，明明是供养菩萨，但心里想的毕竟不好明说：“我此次死里逃生，幸得有菩萨相助，夜里菩萨给我托梦，说腹中饥饿没有供养，夜夜睡不好觉，我思来想去，此事需得有我最信任的人去办，还不能大张旗鼓，以免辜负菩萨心意。云溪，此事你若不帮我，便是叫我在菩萨面前丢尽颜面，若是菩萨怪罪来，与你可脱不了关系。”

嫂嫂不好，行走弱柳扶风，陈靖总怕她伤了病了，此时看她卧在榻上，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帮她熬药。

其余几人大惊失，面面相觑不敢上前：“隔墙有耳，少爷切莫再说这些。”

听湖小筑在府里东南方向，此时寒冬腊月，树上绿叶凋零，只余光秃秃的枝，湖中浪凝结，结成厚厚寒冰，陈靖路过时挣扎弯腰，拨开绵残雪，指覆在冰上，黏的生疼。

“都不能吃，”陈靖撇嘴：“没问这个，我问养了多少家畜。”

陆云溪大惊失，连连作揖：“云溪不敢，今夜便少爷的意思，将家畜投山里。”

自从父母亡故，哥哥事务缠无暇他顾，陈靖的起居饮几乎都由嫂嫂照顾，他与嫂嫂素来亲厚，几乎将她当半个母亲。

陈靖无法，只得咬牙关立着，拿拐杖拄在地上，踮脚往里看，不多时婢女来，掀起半面门帘：“夫人见不得风，你们几个，还不扶少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