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对的把控已经收放自如，他只是受秦远动，稍稍缅怀了一番珍贵的过往，便收住泪，脆地转离开了。

如今，这地方就只剩秦远一人。

秦远痛哭着，声音嘶哑，“师父，你死了，我什么都没了……”

秦远哭的时候忍不住想：“倘若师父还在世，看到我哭成这样，恐怕又要说些例如‘男儿有泪不轻弹’、‘血不泪’、‘哭解决不了问题’这样的话。以前听到的时候总会埋怨师父不安人，还老是用一大堆没用的破理来教训人！但是现在…现在我才明白，师父不是想教训我，他…他只是想安人，却不知该怎么说……”

秦远咙里发糊的呜咽，他就像一只受伤的、被全世界遗弃的野兽，不堪重负地跪在地上，等待着噩梦醒来，等待着解脱，等待着他的全世界将他从痛苦中救……但他的等待注定没有结果。

秦远在地上跪了一整天，当天晚上四海之起了鹅大雪，雪纷纷扬扬，像泼般倒了来。漆黑的屋积满白雪，大半的树被压的弯弯的，池塘已经凝结一层薄冰……满白，满耳风声，这个世界好像回归于创造之前——一片混沌寂静。

秦远全被白雪覆盖，但他只是执着专注地替宋墨的石碑拭去雪迹。经过一夜的忏悔，他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到了嘴边只剩一句喃喃自语：“师父……”

秦远回忆着两人的初遇，双盈泪，目光失神。

因为南背叛了秦越玉，自幼生活在秦越玉边的秦远心里就了一个地偏见——“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为此，他甚至还讨厌自己、无法直视自己的别。

初见宋墨的时候，秦远对宋墨也抱有很大的意见和提防，觉得宋墨跟他父亲是一类人。但是经过后来的观察，他发现自己错了，原来“男人女人都一样，有好有坏”，至少他遇到宋墨是一个有责任心、不啰嗦、不言巧语欺骗女人的男人。

秦远本来对宋墨又畏惧又厌恶，但是当他改变自己的观念以后，竟然反过来被宋墨被嫌弃了，还被冠上“好吃懒”的标签。他心想：“我对你倒是没偏见了，现在反倒是你对我有偏见。”他心中气闷，决心要改变宋墨对他的看法。

秦远跟宋墨同居的这段日里，发现宋墨虽然有不少小病——说话耿直不幽默、总是板着一张“丧亲”脸、不喜甜、经常翻白、喜熬夜看“杂书”等等，但大上却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好——因为他有责任，寡言慎行。

秦远还记得他第一次拿到那把银剑的时候，他问宋墨“要是我死在万丈红尘里了怎么办？”，宋墨目不斜视地说“那就死了。”其实那时候他想要的是宋墨的“关切和重视”，得到那样“冷漠”的回答，他心里着实不好受。然而如今回来看，宋墨其实是在乎他的，只是嘴上不说。

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