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的瞬间，万千月芒被打散，如星陨落。在霁霄控，万剑呼啸而去。

与人间无敌搏命之战，当然要最一剑。或者说，每个剑修被到绝境，才能使最一剑。

“霁霄重修一世，再持初空无涯，对天斩剑，又将是怎样光景？”

万剑之，归清手中明月剑颤抖，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如那凝聚心血的月华，风雨一打，化为粉尘。

万剑悬又如何，手过招，生死仅在毫厘之差。此刻纵使霁霄想撤回万剑，作屏障护，也已经太迟了。只要一秒霁霄被重伤，万剑便溃不成军，自己便拼得生机。

“人间万剑同，冠绝古今。但这些，还不是你最的一剑吧？初空无涯为何不来？”

霁霄指尖溢一串血珠，然而明亮无比、斩开万剑的冰冷月芒，迅速变得透明，在他指散作尘埃微粒。

最初那一月芒剑气左冲右突，在剑雨剑海中穿梭，不断被削弱，却势不可挡，眨间冲到霁霄面前。

湖倾落似暴雨，风雨飘摇中，霁霄独立浪。冰冷的月芒剑气迫在眉睫。

他抬手，大袖飘扬，伸指，上仅剩的、最后一月芒。

这是剑修之初，习剑之，对最之剑、大飞升的纯粹向往。那时还没有门派之别的枷锁和负担、还不懂人心的怨愤和记恨，只有手中一剑，敢斩天地。

观战众人只听见轰然一声响，烈白光冲击视野，什么都看不到了。

既然所有仇怨、谋算已挑明，后退无路，仅剩的“一”，最初的“一”，就是今夜唯一的生机。

九天之上，真正的明月骤然黯淡失。仿佛月全光明，与其中蕴藏的磅礴能量，一齐被借凡尘。

归清心知，换霁霄全盛时，那一最月光剑气决不可能近他前。但他不信霁霄两手空空，还能面对自己生平最一剑。

对面万剑发动时，无形月光凝成一束，自天空降临，落在他剑尖，为他剑气镀上月，照得整片冲天湖惨白如银。先前他剑气如雷霆轰击，这次却变得轻缓，剑锋只溢渗极为冰冷沉寂的意味。

随归清手中剑碎裂湮灭，他双眸中神采骤暗，边溢鲜血。

“好剑。”霁霄。

万剑落，龙呼啸，其中不知是谁的剑、不知有名还是无名、不知哪几柄剑，穿过这位圣人的，留七八个硕大血。他像一只破损的，浑血，仍然僵直立着。

一丈、三尺、一尺……

月芒突，一个刹那被无限拉。

日月争辉，群星黯淡。

万剑同去，如旭日东升，万丈金光薄。

万剑已离，剑尊霁霄再次回到手中无剑可用的境地。

归清手持明月剑，再次举剑接引天上月光。周遭惨叫声不绝，平日侍奉他的同门、暗中合作的同谋，接连死于剑雨，而他充耳不闻，只站在这些人后，暂避锋芒，等待机会。

死亡到来之际，归清怨毒扭曲的面容竟然变得平静，好像忘记所有不甘，目光只望向天空远去的万剑虹，竟然一丝向往神：

沟通天地，借天力不算最，因为这个本源的“一”依然存在，归清这一剑才算真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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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清脸惨白，双目渗血却明亮，似有火焰燃烧。剑雨当落，他目光却越过万剑、石与滔滔洪，死死盯着霁霄。

在观景台讲心之战，曾说“心意定为首要，神通法为其次，兵为最次”。虞绮疏当时似懂非懂，反驳说兵怎会最次要，“初空无涯”就是当世神兵，一剑即诸剑俯首。今夜他才真正明白。

界，转世天已死在霁霄手中。妖界，妖王是霁霄侶。放三界，恐怕只剩天湖那位，可与霁霄一较。否则霁霄手寂寞，真要飞升后打到天外宇宙去吗？

你有人间万剑，我有天上孤月。无数月芒与万剑同时碰撞，短兵相接，发尖锐铮鸣，千万剑鸣重合为一。

中秋月圆之夜，明月秋之畔，剑尊重临人间。

今夜之战，他使最一剑，对方却没有。

归清方才讽刺霁霄孤家寡人，前却有众志成城的剑屏。

月芒却还剩一。

归清剑尖一束月芒飞，半空中忽而一颤，一分裂为两，接着二生三，三生万，千万月芒漫天铺开，似一圆月凭空现，直向密密麻麻的万剑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