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算工伤，就是不赔钱。我们一些学生听说了，就讲这样怎么行，太欺负人了。然后是他——”他指了指陈献云，“挑说要帮忙维权。”

“我们又是找法律系的老师，又是找社工专业的老师，联系媒，联系学校，折腾半天，一用没有。后来，我们就想，嘿，去他的吧，咱就中国特，拉横幅，写大字报，闹事谁不会呢？”

“当然后来我们才知，闹事也是技术活。不过这也不重要啦，反正我们就举着牌跑到这个建筑公司的大楼前去。结果还好，我们毕竟是名校，他们顾虑着影响不好，虽然还是没鉴定成工伤，到底外和解，让河南师傅家里拿了钱赔偿。”

“可是您猜怎么着，那个公司老板就记住了我。可能是我太优秀了……人群里最闪亮的崽。”他开了个玩笑，“后来我去酒吧，正好碰见他，他就找人把我揍了一顿，打折了左面这条。不过我家普通市民，能有什么办法……本来我妈还不太乐意我留学，天津人嘛，去北京已经算去外国了，去髪国可还行？结果了这档事，她天天就在家看机票，无论谁敲门，都不许我去开……我其实都两年没回国了，电话里他们就说，没事没事，家里一切都好，不着急回来，爸爸妈妈去看你也是一样的，想吃什么给你寄，小宝栗，羊羹，果丹……唉！该死……”孟时雨惊呼一声。原来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抓着生蚝的壳，也不知他的多用力，竟把手心划了大血。

我心里有些叹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怀，逃过了这个那个火坑，前面或许还有别的灾祸。人世何苦？

这时服务员过来了，问我们吃好没有，我说很好很好，把账单给我们吧。他把账单拿托盘端了过来，又送了咖啡，我看了看钱，数额真是不小，是三个天津人能吃来的结果。

“到您了。”孟时雨拿手着账单说，“您还没讲呢，我们先喝咖啡，等您说完再结账。”

我伸手到袋里想掏烟，袋里空的，什么都没有。唉，我一惊，旋即苦笑来，竟然连烟都没了。没有烟酒，可怎么讲去这个悲伤的故事呢？

“我们那会儿呢，没有说买房的，商品房啊，很少，太少了。都是要么住自己家，一家挤住一起，要么住单位宿舍。我呢，和家里闹矛盾，就住到宿舍去了。你们知伙单吗？知？那就好办了，我就学摸到这么一间。和我一个单元的邻居是个电工师傅。他跟我岁数差不离，神神的小伙。那时我一回独自生活，嘛也不好，他就很帮助我。扛个煤气罐啊，修个电灯啊，我们关系就很好，平时一起饭，一起看电视。当然，过日嘛，总有勺磕锅沿的时候，但我们也不会把气生到转天。”

“后来，他发现了我是个同恋。但他没有啊呀呀地躲开，也没把这事儿到去宣传，还是默默地关心我，老想把我往好里带。时间了，我们慢慢就有了。很有。我们那时候一歇班就到玩，天津市里，四郊五县，北京，野三坡，秦皇岛，都去过。最远去到了回泰山，登，看日，还一块儿拍了照片。”

我停了停，呷完了咖啡，有些讲不去。

“这哪里不幸了？”孟时雨一雾地问，“这不是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