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工人既没有把他衣服扒了光着搜，也没有把他捆起来，更没有拿走他的大额钞票。季鸣则从容地打开了手机，这条漏网之鱼。他想，如果是季羽来搞事，肯定会得更加彻底，不仅不会给他翻盘的机会，还要极尽羞辱之能。一丝丝恨铁不成钢的绪不知不觉便冒了来，季鸣则觉得这些工人有不行，这样怎么和中国老板斗呀。老季总常说，和员工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是战争，战争你懂吗？宜将剩勇追穷寇。

难把他关起来他就签不了合同了吗？他只需要拨一个电话，给他的心腹、秘书或者那些早和他勾结起来的东，一切都不会有大问题。合同依然会被签署，老季总还会以为自己筚路蓝缕，劳苦功。瞧呢，他季鸣则，来法国并没有沉迷于香槟人，反而比去非洲还要险象环生呢！

但他攥着手机，半天没能拨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手指就不能去。了吗？不是。那你，手指，你为什么不能去？

他在休息室里，围着宜家的廉价白桌走了一圈。窗台上还放了些宣传资料，什么共产党啊，工会啊，老一的玩意，“也就法国这落后国家还信，”老季总每次从欧洲差回来都这样说。季鸣则有想反问那你还叫我写党申请书？但季羽已经抢答了，他说是啊，欧洲不行了，他们太没效率。对了，爸，小表弟前段时间回国没事，我看脆就让他去工会那摊吧。老季总说现在查得严了，亲属不了。季羽说，他是我妈那边的，和您又不是法律上攀得着的亲戚。

季鸣则随便拣了张绿的传单读了读，上面说，某某汽车加工工厂的157名工人被解雇后，经过两年的“整再就业计划”，只有46人成功找到新工作。“不要相信他们的承诺。”最面一行用加的字写。

“我再也不信你了！”

季鸣则还记得，那天晚上，他费尽地解释那通电话只是邀他谈生意，和于樵没半相，但孟时雨涨红了脸，连一都没信，只骂他是个骗。

所以他生气、爆发、以至于摔门而走，让他的孟孟一个人去演悲剧的最后一幕——因为他知，这本就是个狼来了的故事，他一度撒了太多的甜的小谎，关于公益，关于于樵，关于他们的未来和。他告诉孟时雨自己不是找替，不是见起意，他们的关系萌生自单纯的友谊，他说自己对于樵连半都没有，明天就绝拉黑，他还说公益的事我都听你的，立志个有社会责任的企业家，他跟孟时雨讲，我的是你，只有你，你的离经叛，也你的坏脾气。

然后孟时雨喊，你个骗，我不信你。

被这样直白得破包装纸，实在叫季鸣则委屈，至少我还为你特意在真相上裹了糖衣。他气孟时雨不肯上当，不懂和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