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像疼痛的/。

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病房灯过分刺，也有可能是怪楚悕太薄，遮不住光线。总之他不得不侧了脸，才敢睁开睛。

他首先瞧见的是自己沾了泪的睫，以及呼叫铃的模糊廓，接着就连枕角都瞄不清晰了。只能怪他的泪得太猖狂，以至于病房四周都化作苍白的光斑。

走廊里远远传来左麟的清亮嗓音，语调里裹的焦灼是毋庸置疑的。左麟正控制不住音量地问“楚悕在哪一间房”，而另一人在训斥他，说“住院禁止大声喧哗”。

随着脚步声远去，楚悕的耳朵清净了不少。不过他猜左麟很快就会闯来寻他——即使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楚悕额角青突突直，本无暇分析不断回笼的庞大记忆。

他只想用力哭。

可被纱布捂住的后颈一动就疼，啜泣也疼，大脑渐渐恢复运转，四肢却还乏力得很。他实在没太多力气折腾自己，只好咬牙关、打嗝一般地着哭。

牙齿咬酸了，又打了几次嗝，楚悕开始觉得自己这幅天崩地裂的样可笑极了。幸亏医院人手向来缺，Alpha医生赶着去一场手术，没人有空来刻意他，否则准得以为这位孤零零的Omega病患因为手术失败坏了脑。

不过这样说也没错，他想，丧失记忆的自己可不就是脑坏掉了吗？

明明失忆过两次，居然还逃不掉喜梁亦辞的命运。

如果说今天以前的楚悕还存有侥幸，寄希望于靠稳定的信息素来换取梁亦辞青睐……那么这一刻的楚悕就是万念俱灰，再没办法欺骗自己。

不梁亦辞是对他好还是对他坏，楚悕只能确信一，这些暧昧都跟无关——

梁亦辞演得那么不走心，简直算是破绽百，只有睁瞎的傻才会当真。

走廊外的脚步声远了又近了，这次没有谁说话，不过楚悕还是猜测到了来人，试图拉起被角。

他想钻泛着消毒味的白被里，遮住自己这张狼狈不堪的脸。然而，现在的他动动指尖就已经是极限了，袖被汗泡得又沉又黏，粘在病床上本扯不起来。

没过三秒钟，楚悕选择了放弃。

病房门被轻推开，左麟的脚步明显卡顿了一。少时，他倒一凉气，燎着尾似的过来，看就要一掌拍响呼叫铃——

楚悕虚着睛，气若游丝地让他“别”。担心对方听不清楚，楚悕动了动，试图拽手来阻止左麟。

“好好好，我不，您快别动了！”左麟望见楚悕额豆大的汗珠，吓得赶改住被沿，心惊胆战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