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霜的脚也到了底。

她颤抖着从木上爬来，刚走了两步便摔在里，呛了一大海。

苏清砚连忙去扶她。

两人在浅中踉踉跄跄，像两只被雨打了翅膀的蝶。

终于，段明霜跪倒在沙滩上。

温的沙贴着她的膝盖。

她几乎是立刻伏了去，把脸埋臂弯里，浑都在发抖。

苏清砚也倒在了她旁。

仰面朝天。

剧烈起伏着。

天已经大亮了。

光从云层后完全挣脱来，金灿灿地洒在海面上，洒在她们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天地间只剩浪声。

过了很久，段明霜才慢慢抬起。

她的脸上全是沙，混着泪痕和盐霜，发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她用手背了一把，又转过去看苏清砚。

苏清砚仍仰躺在沙上，一只手臂搭在额上。

她的脸白得惊人，也毫无血。

上的衣服被礁石划得破破烂烂，左的上有一大片暗沉的血迹，正在往沙里渗。

“苏清砚！”

段明霜连带爬地扑过去。

“你醒醒！”

苏清砚没有动。

“苏清砚！”

段明霜伸手去推她。

苏清砚的睫颤了颤。

“我醒着。”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

“别叫了，吵得疼。”

段明霜的泪一就掉了来。

她自己都不知自己哭了。

只觉得脸上的，那泪混着海，又咸又涩，一路嘴角。

“你吓死我了……”

她跪在苏清砚旁，浑发抖。

“我还以为你死了。”

苏清砚移开搭在额上的手，睁开。

光刺得她眯了眯。

她看见段明霜就跪在自己边，发散，脸上全是沙和泪，狼狈得不像话。

可她的睛很亮。

被泪洗过之后，比这海上的天还亮。

“我不会死。”

苏清砚说。

“你不是说过吗，我的命也由你。”

段明霜听了这话，哭得更凶了。

她哭着哭着，又忽然伸手，狠狠捶了一苏清砚的肩膀。

“你这个人……你怎么这么讨厌……”

苏清砚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段明霜才慢慢停了哭。

她坐倒在沙上，扭去看海。

海面上，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船。

没有帆。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