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隐若现。

祂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遮天蔽日。

修的躯穿行于残云之间，显在外的覆满暗鳞的几伤正缓缓的、以可见的速度愈合，又消失在朦胧月之中。

白玉般的独角，血红的颔鬣，以及那双在夜幽幽亮起的——

金竖瞳。

蜃龙。

三日前，祂便告诉过温韬。

祂会借蜃气隐于虚实之间，寻常凡人不可见，但温玉瑶的血已经成为契约的第一祭礼，而温韬亦与祂立约定。

自此以后，凡温氏血脉，以鲜血目，便可窥破蜃障，得见祂的真。

温韬仰望着祂。

只见蜃龙不断穿梭于残余乌云之间。

所过之，云气翻卷，纷纷向两侧散去。

温韬呼渐渐急促。

原来……

这便是停雨的真相？

他当然不知。

这场持续十余日的大雨，本就是因为界门应到了玉瑶的灵，却迟迟未能真正开启。

如今界门既开，两界灵机不再僵持。

即便蜃龙什么都不——

这场雨，也会在这时停止。

可温韬不知。

他只看见那蛟龙穿行云海。

只看见祂所过之，乌云退散。

只看见困扰月湖城十余日的暴雨，在祂现之后，真的停了。

温韬心想：原来祂没有骗他。祂当真有翻云覆雨之能。

他膛微微起伏。

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激动与释然，忽然涌上心。

那就好。

至少……

他与玉瑶的牺牲，都不是毫无意义。

温韬这样告诉自己。

……

祭台之上。

温玉瑶仍在起舞。

她并不知台的父亲究竟看见了什么。

她只觉得很累。

越来越累。

随着每一次旋，每一次抬腕，每一次袖舒展，仿佛都有某看不见的东西被一丝一缕离去。

不是力气，而是一更加玄妙的东西。

像是神力，又像是……

生命本。

她的脸渐渐苍白，脚步也开始变得虚浮。

可当她听见台百姓激动的呼喊，看见漫天乌云真的一散去时——

温玉瑶咬住了。

不能停。

真的有用。

只要完……

只要龙神息怒……

月湖城就有救了。

爹爹也不会再被那些人辱骂。

她重新扬起手。

最后一旋。

衣袂翻飞。

袖如月云般舒展开来。

咚——！

最后一声鼓响。

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