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的目光隔着细密雨丝，遥遥撞在一起。

温玉瑶忽然怔住。

父亲看她的神……

好奇怪。

她从未见过。

不舍，挣扎，愧疚，

还有一得让她本看不懂的东西。

“爹爹……”

她无意识地唤了一声。

隔得太远，温韬自然听不见。

可他似乎知她在叫自己。

良久。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动作很慢，也很轻，像是在促她上台，

又像是在……

与她告别。

玉瑶，爹爹对不起你。

温韬望着她，指尖在袖中一一收。

不要怪爹爹。

温玉瑶眨了眨，鼻尖忽然莫名一酸。

明明不过是献一支祭舞，为什么父亲看她的神，却像是……

生离死别？

她心蓦地一慌。

可一刻——

“吉时已到——！”

祭司洪亮的声音骤然响彻湖岸。

温玉瑶回过神。

她闭了闭，将那莫名的不安压回心底。

“祭舞——起——！”

咚——！

祭台两侧，鼍鼓齐鸣。

朱红鼓架立于风雨之中，端庄厚重。苍黑鼓面以金钉密密铆合，雨气之泛着幽沉光泽。

乐师扬槌，重重击。

咚——！

第一声鼓响。

沉浑如渊底惊雷，轰然开，震彻湖岸。

温玉瑶缓缓抬手。

月白轻纱自腕间舒展，宛如云漫卷，临风飞。

第二声鼓落。

她旋而起。

广袖当空，翩然掠过雨幕。

漫天细雨仿佛也随着她这一旋开，化作无数晶莹珠，在月光碎成银辉。

第三声鼓起——

咚！

鼓声层层相迭。

温玉瑶敛神垂眸，步步踏鼓，袖婉转若波，姿俯仰皆应节律，素白罗裙随着旋层层绽开，竟于风雨飘摇之间，宛如一朵自湖中徐徐盛开的白莲。

而后——

雨真的开始停了。

起初只是细了一些，渐渐地，落在祭台上的雨丝越来越少。

再后来，连湖面密密麻麻的雨也渐渐稀疏来。

“雨……”

人群中有人颤声开。

“雨真的停了！”

话音未落，一阵夜风掠过湖面。

天际积压多日的乌云，竟开始一层一层向两侧散去，皎洁月华自云隙间倾泻而。

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直到一圆满明月，彻底显于众人。

刹那间——

整座落月湖银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