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在沦陷区外传递消息的地通员。

每采访完一个人，她就把谭巧音的相片从袋里掏来。但往往被问的人都是在摇，一个又一个，都在摇。她收好相片，继续往一个难民聚集走。

从香港一路往北，阿香沿着沦陷区的边缘走了大半个月。她在采访，不断地写稿，不断地打听。

当她终于到了西关的那棵歪倒的榕树时，已是秋。当年故土的繁荣与昌盛已不复存在，前只有一片废墟上，她靠在残垣断上，泪落在脚前那片碎瓦上。

她了一气，把泪，正了正衣领，继续前，她不能停来。

阿香在广州待了将近六个月，甚至已经过了一个节，她用了所能想到的所有方式，找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收获。

直到这天，她采访了一个发白的老妇：“哦，八姑。我认得她，我们一起避过炸弹。她受伤了，一直发烧，躺在那里动都不能动。然后萝卜杀来了，我们也没办法带上她，大家都自难保各自逃难。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听讲是病死了。”

“你听谁讲的，谁说她病死了？”阿香抓老人的手。

“我也不记得了”老人叹了气：“你节哀顺变。”

阿香不相信，她攥了那张被折了无数遍的照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还要找，她还要找！

可是汇合的日已经过了，苏念安从香港一路上来找到了她。

“全世界都在等你。”苏念安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你不能停在这里。四万万同胞的苦难需要有人把它写来。你是记者，这是你唯一能的事。跟我回去。”

阿香闭了睛，泪从角来。过了很久，她了。

返英的邮从维港码缓缓离岸。阿香在船上望向码。

码上各式各样的人很多，都挤在一块，有人跌倒了，有人伸手去扶。

一个穿着修女服的女人正蹲在码边上，为一个个坐在那里的难民发放，发完一个就为其祈祷一次。阿香看着那个修女的背影，心想这个时候了，大多数人自顾不暇，还是有人在这些事。谭巧音她，如果也能遇到这样的善人，也许也能被救。

阿香一想到她，泪就忍不住涌上来，低去。

修女完祈祷，回过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快要雨了。她的目光越过码拥挤的人，落在正在缓缓离岸的那艘船上。

船舷边有个影，很熟悉，她一就认来了。

修女怔住了，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码边缘，伸手拼命地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