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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嬷嬷走到书桌前，开始翻她的书。书不多，几本课本，一本诗集，一本话本，还有几本杂记。她用手翻了一，把课本放回去了，把话本和杂记拿起来，递给了后的女。“这些不带，扔了。”她说。沈棠看着她，嘴动了一，似是想挽留，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沈棠被一阵杂的脚步声吵醒了，从廊那传过来，越来越近，停在了门。有人在开锁，铁钥匙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这是这些天来第一次有人她的房间。门被推开，事嬷嬷走了来，后跟着两个小女，手里端着空托盘。沈棠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们走来。事嬷嬷站在屋中间，扫了一圈，目光从桌到柜到床铺，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然后开了：“八格格，还有五天启程。该收拾的收拾一，带不走的就理了。”

探地叫了一声。这一次清辞的手动了一。她把二胡放在膝盖上，慢慢转过来。她的脸很苍白，她灰的睛迷茫地看着陆清玄，过了很久，莫名地勾起嘴角。

沈棠到一阵绝望，说不话来。事嬷嬷看了她一，没有等她的回答，朝后两个女了。两个女走到柜前，打开柜门，开始把里面的衣裳一件一件拿来。她们的动作很快，衣裳被叠好放在托盘上。沈棠看着她们把她的衣裳一件一件地拿去，一件一件地放上托盘。那些衣裳她穿了很多年，有的袖磨了边，有的领洗得发白，都是旧的，不值钱的东西。

还有五天。她就要走了。她低，看着手帕上那枝歪歪扭扭的梅，把脸埋去，忍不住又哭了来。她想着那些话本，想着那盏灯，想着青禾叠被的样，想着沈晚定的神。她不知五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沈晚把她的手握了一些。

“不会。”

这几天除了沈晚，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人来。她每天就坐在窗前，从早坐到晚。太从东边升起来，照在窗纸上，橘红的，的。太从西边落去，光从窗纸上退走，屋里暗了。她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声音。风声，太监走路的脚步声，更夫敲梆的声音。她每天唯一的盼就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等沈晚来。等到半夜的时候，沈晚就来了。不知从哪里来的，每次都在沈棠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现在她面前。

失控

沈棠被关在屋里，已经不知今天是第几天了。门从外面锁了。但窗开着，她走到窗前，看到窗外面站着两个太监，背对着她，手抄在袖里。她看了他们一会儿，走回床上坐来。虽然每天都有人送饭来，她听到脚步声走近，听到碗碟磕在地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远了，但她没有任何胃，日渐消瘦起来。

“我相信你。”

事嬷嬷转过，走到床边，开始收拾床铺。她在床上摸到了那条手帕。白的棉布，墨的梅，歪歪扭扭的针脚。事嬷嬷刚想回把手帕递给女，沈棠急忙站起来伸手。“这个我自己收着吧。”事嬷嬷看着她，虽然表有不耐，没也有说什么，把手帕递给了她。沈棠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棉布的贴着她的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

东西都收完了。事嬷嬷站在屋中间，最后看了一圈。“就这些了。”她说。两个女端着托盘退了去。事嬷嬷走到门回过对沈棠说：“还有五天。”然后关上门走了。门再次从外面锁上了，铁钥匙转了两圈，咔哒一声。脚步声远了。沈棠站在窗边，攥着袖里那条手帕，屋空了大半，她的东西没了，好像从来没有生活在这里过。

事嬷嬷又翻了翻别的东西。柜、屉、床铺，能翻的地方都翻了。她翻得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不该留的东西。沈棠站在窗边，看着她们把她的东西一件一件拿走。屋里越来越空，光从窗照来，照在空了大半的柜里，照在光秃秃的桌面上，照在铺平了的床单上，照在沈棠的脚边。

有一天晚上，月亮很圆。光从窗纸里照来，把屋照得灰蒙蒙的。沈棠靠在沈晚的肩上，闭着睛。她说：“沈晚，陆清玄走了，青禾死了，她们都走了。我只有你了。”

……

沈棠睁开睛，看着沈晚的侧脸。觉泪又要夺眶而了。

“你也会走吗？”沈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