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玄搬了一块比较平整的石tou，放在离清辞不远不近的地方，坐xia来，看着溪shui。清辞隔着溪liu，坐在她前面几步远的一块大石tou上，手里tou还握着二胡。风chui起她披散着的tou发，拂过她的脸颊，她依旧没有动作。阳光从树叶的feng隙里漏xia来，落在她shen上，把她的影zi投在溪shui里，碎碎的，晃晃悠悠的，像一幅被shui泡过的画。

陆清玄看得有些ru迷，过了很久，终于开kou了：“我在gong里待不xia去了，被赶chu来了。我本来以为可以在gong里多待几年，攒些银zi，那样的话就算以后不在gong里了，我们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我想到过我不可能一直待在皇gong里，但我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清辞认真听着，像是在仔细辨认她在说什么，她tinei的那东西正在代替她思考。

“我想着还可以画符卖钱，可以替人zuo法事，可以像从前那样云游，走到哪里算哪里。但师傅您病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了。不过没关系，只要和师傅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我们可以隐居在山里，自己种田打猎，只要能吃饱就行……”她说了很久，说了很多，说到嗓zi又干又疼。她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停xia来等着，但她始终没有等到回应。

清辞看起来依旧在认真听着，但她的yan睛是灰se的，瞳孔不聚焦，像是在看着一个很远的，什么都看不到的远方。风chui过溪谷，把她的tou发chui了起来。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是她已经不在这里了，她只是一个空壳。

“师父？”

清辞没有回答。她从石tou上站起来了。动作很缓慢，像是全shen上xia每一个关节都在跟她作对。她的脚踩jin溪shui里，shui很浅，只没到脚踝，但她的脚步很沉重，每一步都溅起shui花。她怀里还抱着那把二胡，琴杆抵着她的xiongkou，弓垂在琴筒旁边，晃晃dangdang的，一步一步走过来。

陆清玄坐在石tou上，看着清辞走过来，看着shui花溅起来落在她的脚背上，看着她的衣摆在shui里飘了一xia又沉xia去。清辞走到她面前，伸chu手，冰凉的手指掐住了陆清玄的xia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她的力气很大，陆清玄甚至能gan觉到自己的xia颌骨在响。

清辞开kou了：“清玄。”声音很干涩，里面透louchu一种像是将要离别般的不舍。陆清玄似乎gan觉到了什么，她抬手轻轻握住了清辞的手，开kou了：“师傅，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你不要……”

清辞的yan睛闪过一瞬间的清明，她伸chu一gen手指抵住陆清玄的嘴，摇了摇tou。

然后她猛地动了。

那一掌来得太快，陆清玄gen本来不及反应，xiongkou就被击中了。掌力沉得像一块巨石砸过来，她整个人从石tou上翻了xia去，后背砸在溪边的碎石上。碎石的棱角硌jin她的pi肉，疼得她yan前黑了一瞬。她的呼xi停滞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然后重新续上，带着一gu铁锈味。但她没有时间缓，清辞已经跟上来了。她的速度快得不像是刚才那个行动迟缓的人，也不像是那个平时在dong里安静拉二胡的人。她已经变成那只鬼了，那只在徽州钻jin清辞shenti里的老鬼，那些怨气和戾气凝成的力量，现在都溢了chu来。

陆清玄侧shengun了一xia，避开了第二掌。那一掌拍在她刚才躺着的碎石上，碎石被拍得飞溅起来，几颗石zi打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用手撑地站起来，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她看到清辞的yan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se的，看不见瞳孔了，但那张脸是清辞的脸，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是师父，不是别人，但她来不及再想了。清辞已经扑过来了，速度快到她只来得及侧shen避开要害，肩膀还是被指尖带了一xia，划了一daokouzi。衣裳破了，血渗chu来，pi肉翻开来，疼得她倒xi一kou凉气。

陆清玄从袖zi里chouchu一dao符，手指一捻，符纸在她指尖烧起来，火焰是蓝se的，边缘是白的。她往前一推，火朝着清辞的面门扑过去。清辞没有躲开，只是伸手一挡，火就在她掌心灭了，发chu嗤的一声，像shui浇在guntang的铁上。陆清玄又chouchu两dao符，一dao封左，一dao封右，同时甩chu去，符纸在空中划chu两dao弧线，直奔清辞两侧。清辞站着没动，微微侧了一xiashen，两dao符从她shen侧飞过去，钉在石bi上，烧了两xia就灭了，剩xia黑se的灰烬，被风chui散了。

陆清玄趁这个空隙又往后退了两步。她需要距离，需要时间，需要想清楚该怎么打。她不是没有打过这种东西，百年老鬼她跟清辞一起驱过不止一次，但那些鬼都是可以画符镇住的。她从来没有打过在自己师父shenti里面的。她每chu一招都要留三分力气，怕伤到清辞本shen。但清辞已经完全被控制了，每一招都xia了死手。

清辞没有给她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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