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伤红未全消，但药膏确实起了些作用，看着不再那么骇人。

&esp;&esp;“换上。”

&esp;&esp;柳韫忽听他这么说，看向他，只见他目光转向一侧，用指了指那叠得整整齐齐的一素中衣。

&esp;&esp;意思不言而喻。他不想让她这脏衣服污了他的被衾。

&esp;&esp;柳韫的僵了一。她撑着床褥侧过，伸手去够那衣服。

&esp;&esp;指尖到柔的布料时，她意识地抬，瞥了一仍丝毫没有回避意思的裴昱容。

&esp;&esp;柳韫也无意僵持，垂，用尽可能小的幅度和最快的速度，褪了上那件布外衫和里衣。然后，她将那件宽大的月白中衣匆忙上。

&esp;&esp;穿是绝无可能了，伤刚上了药，仍需透气，一动便是钻心的疼。她只是将衣襟拢，系好衣带，反正她也无所谓了，只是不想再面对他，飞快地翻回趴着的姿势，将脸再次埋枕，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更衣。

&esp;&esp;裴昱容看着她鸵鸟般将自己埋起来的模样，也没说什么，只熄了离床榻最近的那盏烛火。

&esp;&esp;寝殿的光线骤然暗大半，只余远角落一盏小灯，开一团昏黄模糊的光。

&esp;&esp;他褪外袍，只着中衣，掀开锦被，在她侧躺了来。

&esp;&esp;直到天由黑转为墨蓝，又透些许青灰的晨光，透过窗棂，吝啬地洒殿。

&esp;&esp;裴昱容他半撑着，肘支在枕上，目光落在她陷在柔枕衾中的侧脸上。

&esp;&esp;一夜过去，她锁的眉终于松开了些许，但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未的意，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她的睫很，不算特别密，却分明。鼻梁微翘，嘴因侧压着枕而微微嘟起一，褪去了苍白，透些许自然的淡粉。

&esp;&esp;裴昱容静静地看着，看了许久。

&esp;&esp;直到他缓缓抬起了手，想要去碰她这安静的眉，几乎是碰到的瞬间，柳韫的便向枕方向一偏，避开了他的手指。

&esp;&esp;裴昱容的手顿在半空。

&esp;&esp;“怎么还装睡？”他开，问，“几时醒的？”

&esp;&esp;柳韫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呼也刻意放得轻缓，仿佛试图重新伪装睡。

&esp;&esp;裴昱容看她不搭理自己，便凑到她耳边，有意膈应她：“再不醒，朕可要亲来了。”

&esp;&esp;话音未落，柳韫倏地睁开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