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

周家堂屋里香烟袅袅，祭桌上的红烛tiao动着昏黄的光晕。

周父手持三炷清香，在供桌前郑重作揖。

“周家列祖列宗在上，受儿孙一拜……”

拜完cha香，他屈膝跪在地上，开始往搪瓷盆里烧纸钱。

shen后的周家姊妹见状，捧着打孔的黄纸钱，跟着跪在父亲两侧，往盆里烧纸钱。

“周氏门中祖先，儿孙周兴仲携家中小辈送钱粮来了。”周父嗓音低沉，“今年年景不错，副shi品特供了鸭zi……请祖宗们尝尝。保佑家里大小平安，shenti健康，诸事顺利……”

周父一边念叨着，一边丢着纸钱。

纸灰打着旋儿往上飘，落在姊妹们编着的麻花辫上。

周万圆烧完手里的纸钱，才发现烧纸的好像少一个人。

她悄摸起来。

大jie扯住她的衣角，悄声问：“去哪？”

周万圆指了指厨房。

然后起shen就往厨房跑，周万好烧完纸也跪不住了，跟着妹妹溜了chu去。

周父用yan角瞥见女儿们的小动作，什么都没说，只dian了dianmao崽：“大mao，mao崽和祖宗说说话，让他们保佑你们……”

大mao盯着供桌上的牌位，嘴唇嗫嚅了几xia，不知dao为什么，突然有dian莫名的羞耻：“爸，我不晓得说啥。”

周父瞪了他一yan。

转tou对mao崽扬了扬xia巴：“mao崽来说。”

mao崽可没这些顾忌，也不知dao羞耻是什么。

抓起一把纸钱就嚷嚷：“祖宗在上，我给你们烧好多好多钱，保佑爸爸妈妈以后都不打我了。”

纸钱飘jin火盆里，溅起一串火星。

大mao也跟着扔纸钱，补了一句：“也别打我！”

周父盯着两个小zi侧脸，手掌在kutui上蹭了蹭又松开。

到底是祭祖的时候，得讲究个规矩。

周万圆和大jie钻jin厨房，周母正就着窗棂透jin的光亮，把副shi本和粮油本摊在灶台上对账。

周万圆挨着母亲，轻声问dao：“妈，你怎么不去烧纸？”

周母从账本里抬起tou，yan角的笑纹舒展开：“我烧哪门zi的纸？”

周万圆莫名有dian难受，周母明明也是家里的一份zi，却gan觉被边缘化了一样。

察觉到女儿的qing绪，周母放xia本zi站起来，揽住她肩膀：“你这丫tou，又胡思乱想什么？谁拦着我不让去了？是妈自己不愿去。”

她朝堂屋方向轻轻抬了抬xia巴，压低声音说：“那上tou坐着的可不是我的祖宗，我拜的是哪门zi的祖宗，你说是不是？”

周万圆和周万好这才反应过来，妈妈姓文，不姓周，确实没必要拜周家的祖先。

看着俩闺女反应过来了，周母柔声劝dao：“行了，你们jie妹俩快去烧纸吧，多烧一些，让你们的祖宗认认人，好好保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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