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微微张着，上面还有他自己咬来的齿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被人从里捞来，漉漉的、皱的、可怜兮兮的。

但看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孩一样的表，她又觉得自己的气像一拳打在了棉上，所有的力气都被他那脆弱到极致的、像一碰就会碎掉的样给卸掉了，只剩疼，只剩那想把这个人怀里、骨里、血里、再也不让他离开半步的、几乎要让她发疯的疼。

安乙熙看着他。

他的睛是红的。

安乙熙骑在他上。

她的手指扣着他的腕骨，扣得很很，到她的指尖陷了他手腕侧柔的肤里，到她自己都觉到了自己指甲嵌他的。

他的红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了面前的地板，看到了地板上坐着的安乙熙的脚，然后沿着她的脚、她的、她的，慢慢地、一节一节地往上看，最后看到了她的脸。

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没松，另一只手从他腋穿过去，揽住了他的，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拉、往一，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他可能在哪个她不知的角落里就是这样缩着的，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哭了多久。

他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扑过来，而是转就逃。

她真的很气他。

从空气中直接现。

希一整个人被她拽了回来，后背撞上了她的。

她气他。

希一仰面躺在地上，银灰的发散在地板上，红的睛从往上看她，瞳孔里全是光，嘴在发抖，在发抖，结上动了好几次，但一个字都没说来。

然后她在心里叫了他的名字，用那个契约在她里留的、她可以知到他的存在的那个位置，从那里发了一个清晰的、用力的、带着哭腔的呼唤。

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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眶红红的、的、睫上还挂着没透的泪珠的那红。

那张脸上全是泪。

注意力，把希一的样——他的脸、他银灰的发、他红的睛、他抿着嘴说“睡觉”时耳朵红红的样、他蹲在她面前起誓时手指在发抖的样、他压在她上时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的样——把他所有的、全的、每一个角度的样，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的从蜷缩的姿势弹开，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整个人往门的方向倒过去，像一只被发现了藏之的、炸了的、只想立刻消失的猫。

希一。

她会质问他“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知不知我找了你多久”“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他现的那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还在保持着一个蜷缩的姿势，膝盖并拢着，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很小的、很的团。

但当她看到他的脸——那双红红的、的、像两颗泡在里的红宝石一样的睛——她的咙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所有准备好的、应该说的、应该质问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从腔最涌上来的、大的、灼的、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心疼和生气混合在一起的东西。

她的膝盖抵在他腰侧，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两侧的地板上，整个人压在他上方，发从两侧垂来把他的脸框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他逃不去的牢笼。

希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

但他刚转过去，安乙熙的手就从后面伸过来了。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安乙熙伸手，捧住

她以为自己会先说话。

她气他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气他让她一个人在凌晨的陌生小镇上找了快两个小时，气他让她以为自己被丢了、让她再一次受到了那“被留在原地”的、从童年就刻骨里的空和恐惧。

然后她用力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