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焱脸一白，当即跪了去:“臣弟绝无此意！臣弟只是……只是担心年将军年事已，不擅荒漠作战，恐误了国事……”

拓跋渊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前线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送到御书房时，拓跋渊正在批阅奏折。

拓跋焱跪在地上，听这话里的意思——皇兄不会轻易松。

殿门推开，拓跋焱快步走来，一素常服，发冠端端正正，可那眉间的焦灼却藏不住。他在御案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弟参见陛。”

他咬了咬牙，低声:“陛，只要您愿意收回成命，让年将军回西边镇守，臣弟愿……全听由陛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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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殿门，拓跋渊又回过来，冲他眨了眨:“好好躺着，别蹬被了。”

楚潇从被里探来，望着那扇闭的门，角微微扬起。

“陛，”他斟酌着开，声音压得很低：“前线年将军的消息，想必您也听说了。年将军为国效力多年，此番虽有小挫，却也是戎羌狡诈所致。如今粮草不足，将士伤亡惨重，臣弟斗胆，恳请陛将年将军召回，另派他人前往。”

拓跋渊见他不说话，又继续:“不过你要答应朕。趁着爹娘没来之前，你好好喝安胎药，把胎养好，少让我心。到时候爹娘来了，才好让你陪着去转转。不然——”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别怪朕不让你床。”

楚潇听到“陪着去”几个字，睛瞬间亮了。

他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只是你也知，这戎羌之战是当初父皇定的国策。你皇嫂如今怀有，总不能叫他再上战场。年将军勇猛过人，本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低，手覆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却已经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父母要来京城了，弟弟也要来了。

“行了。”拓跋渊抬手打断他，语气缓和了几分：“朕量你也不敢。”

“四弟，朕记得，你如今也到了弱冠之年。该成家了。”

一夜之间，粮草被劫大半，将士死伤无数。戎羌人太熟悉那片土地了，沙丘、河谷、暗渠，每一条路都是他们的后园，而北狄的将士们，只能在这片陌生的荒漠里摸索前行。

到都是耳目

拓跋焱直起，目光在拓跋渊脸上停了停，言又止。

窗外日光正好，他难得安分地躺着，不再翻来覆去。日终于有了盼。

拓跋渊看着他，目光淡淡的，看不绪:“四弟，你这话说得倒是奇怪。什么叫‘虽有小挫’？损兵折将，粮草被劫，这是小挫？至于召回——”他顿了顿：“朕派年将军前往戎羌，是为国事，非为私怨。怎么到了你嘴里，倒像是朕在挟私报复？”

拓跋渊靠在龙椅上，面温和，看不喜怒:“平。四弟怎么今日得空来看朕？”

年世初到了戎羌之后，初战告捷，可随后便被戎羌人摸清了行军路线。

朝中盘错节，拓跋渊一直容忍元朝，也是看在舅家的面上。如今他愿意给楚家这样的恩典，便是要将楚家扶起来。

殿门合拢，脚步声渐远。

“宣。”

年世初输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输，他如何把年家从权力的棋盘上挪开？可输得这样惨，倒是乎意料。

殿安静了一瞬，拓跋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看着他绷的肩膀、低垂的颅，他缓缓开：

果不其然。当日午，苏公公便来通报，四皇拓跋焱求见。拓跋渊角微微扬起，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些。

他猛地翻过来，对上拓跋渊的目光，难得主动保证:“放心吧，这些天我一定好好躺着，听太医的话！”

他搁笔，目光微沉，该来的人，很快就会来了。

他自然听说了前线的消息，舅舅年世初战败，损兵折将，粮草被劫，朝中已有大臣上书弹劾。若舅舅了事，他便彻底没了倚仗。

楚潇耳一红，把脸埋被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站起，整了整衣袍:“朕这就去传旨，让枫带着岳父岳母京。到时候，让他们也一同参加封后大典。”

楚潇了，目送他往外走。

拓跋渊被他这副急切的模样逗笑了，伸手了他的发:“嗯，这还差不多。”

他展开信函，目光扫过那几行字，面未变，只将信纸折好，收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