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更遑论是去解救那些陷泥潭的受难者？

沉片刻，齐诗允问起已有两日没见到的陈家乐：

“那陈呢？他要怎么办？”

“目前他的况还算稳定，会暂时留在安曼理善后工作，与赶来接手的同事接，随后也会回法国修整。”

闻言，齐诗允了，像是一被走发条的公仔。

她知，属于她的这场仗暂时打完了。但阿米娜，还有留在她心里的那声枪响，恐怕这辈都无法平息。

“托斯，我有一个请求。”

她用右手揪衣角，看向旁的银发男人，声线有些难以自制的抖颤：

“可不可以…如果…如果再有同事去到那里，请帮我打听一…阿米娜的遗…有没有得到妥善理？”

听罢，托斯碧绿眸里飞快掠过一丝挣扎，静默了良久。

作为新闻台层，他见过太多残酷真相，本该用最职业、最面的话术来安抚属的心绪，但望着齐诗允那双枯守最后一希望的殷红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残忍的诚实。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风中显得格外涩：

“齐，据我们在当地的向导传回的最后消息……”

“那个男人本就不满阿米娜的逃，自尊心在那场自杀中彻底粉碎了。在他们的逻辑里，阿米娜的自杀行为，是亵渎真主，是德和政治挑衅，是被过度西方化的信仰叛变。”

“所以，他们没有允许任何人靠近那里，也没有…为她举行任何葬礼。”

他稍作停顿，避开了女人瞬间凝固的视线，艰难地补充完最后一句话：

“她被留在了原地，任由荒原置。而且依照当地的习俗，以及那个民兵领的愤怒，我们的人本无法带回她。”

“任由荒原置……”

齐诗允重复着这句话，声线发抖。

托斯没有给任何宽的空话。因为在那片被宗教、战火和极端意志统治的荒原上，阿米娜没有可以「土为安」的奢侈，只有被风沙掩埋的结局。

而这一瞬间，她脑海中关于安曼白房、橄榄树、蓝连衣裙和英国校园的构想，如同一卷投烈火灼烧的胶片，卷曲焦黑地粘黏在一起，最终，化为飞灰。

她倾尽全力，想要给那个女孩一个好的未来，可到来，她甚至没能给对方留一块遮风挡雨的墓碑。

她教阿米娜用枪，是为了让她在绝境中保护自己。

可那枚弹，最后却成了阿米娜向这个世界告别的唯一方式。

话音落很久，齐诗允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绪崩溃，她只是缓缓低，任渐的发丝遮住了她惨淡的憔悴面容。

二〇〇四年八月，约旦，安曼阿勒娅王后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将落地窗外的燥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着袍的本地人，也有背着登山包的旅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的西方面孔。

广播里，机械的阿拉伯语与英语替响起播报航班信息，好像在提醒着幸存者们：生活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