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明芮双手接过账本，并不急着动笔，而是先从到尾快速翻看了一遍。

董夫人挑眉，看向还在埋苦的两位掌柜。刘掌柜的算盘拨得飞快，额上已见汗珠；赵掌柜更是眉锁，不时翻回前页对。

明父吓了一，忙斥：“芮儿，不得无礼！”

“原来如此。”董夫人，又看向明芮，“听你爹爹说，你书读得不错？”

“略识得几个字，不敢说好。”明芮答得谦逊。

“好孩，真是好本事。”董夫人越看明芮越觉得顺，“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只要我能到的，都可以。”

“夫人，算完了。总数是二百八十四两七钱叁分。”

“女儿说了，不愿意。”董锦绣站起，退后一步，垂去。

明芮睛一亮：“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董锦绣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静：“看着是个聪明稳妥的，算账上又有天赋。恭喜母亲，又得了一个能的帮手。”

明芮一揖：“多谢夫人。”

董夫人拿起自己早先算好的结果——那上面赫然写着“二百八十四两七钱叁分”。她中闪过惊喜，止不住：“明芮答得完全正确，而且比两位老师傅还快了一倍不止。”

“锦绣啊，”董夫人忽然开，“你觉得明芮这孩怎么样？”

一炷香燃尽时，刘掌柜终于抬：“夫人，我算的是二百八十四两五钱……呃，等等，好像漏了一笔……”他又低重新算过。

丫鬟上一炷香，青烟袅袅升起。

赵掌柜也报了数，却与刘掌柜的不同，二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董夫人脸一僵，但很快又缓来，拍拍女儿的手背：“无妨，我不着急要答案。你这是第一次见明芮，不了解他也是自然。等日后相久了，或许就改观了。那孩心地纯善，又有才，虽说不，但只要肯努力，将来定有息……”

待掌柜们都退后，董夫人倚在榻上，慢慢摇着团扇。董锦绣乖巧地站在一旁，为她着肩膀。

明芮却阖上账本，闭目沉思。不过片刻，他睁开，取过纸笔，开始书写。他写字的速度极快，但字迹工整，一行行数字如般铺陈开来。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他便搁笔，起行礼：

董夫人转过，拉住女儿的手，让她在旁坐：“我是问，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若是让你嫁给他，你可愿意？”

明掌柜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儿，圈微微发红。

董夫人看着她握的双手，指节都泛了白，心中了然，却还是温声：“娘是为你好。那陆钺虽好，可他心里装的是陈浅。扭的瓜不甜，这个理你该明白。”

明掌柜却满脸自豪地补充：“夫人谬赞了，但这傻小平日里确实看书，什么经史集、算术杂学，逮着什么看什么。尤其算账上，似乎有些天赋，铺里的账目他看过一遍，便能指哪里不对。”

“女儿明白。”董锦绣的声音低低的，听不绪，“女儿有些乏了，先回房了。”

两个字说得又快又急，像是从齿里挤来的。

刘掌柜和赵掌柜都有些讪讪的，明掌柜则满脸红光，却又忍着不敢太过得意。

“哦？”董夫人来了兴致，她从桌上一本账册——那是上个月府里采买的杂项开支，条目繁杂，数字琐碎，“那我考考你。这里有一本账，你若能在一炷香算总数，我必有重赏。”

她行礼退，

刘掌柜和赵掌柜也来了兴致，各自掏随带的算盘，噼里啪啦拨起来。一时间，厅里只有算珠碰撞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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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夫人却笑了：“无碍，这本就是他该得的。说吧，想要什么？”

董锦绣浑一僵，猛地回手：“不愿意！”

明芮看了看父亲，轻声：“那我想要夫人准我爹爹休息叁日。他为了铺里的事，已经大半年没好好歇过了。最近他总说腰疼，夜里也睡不安稳……”

董夫人心中一动，看着这少年清亮的睛，温声：“孝心可嘉。准了，不但准你爹爹叁日假，我再给他多发半月月例，让他好生将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