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婴啊，有一dian甜tou、有一dian好处就觉满足。如今妆花了，面上红红白白，不像个样zi，却憨憨傻傻，干干净净地louchu两个酒窝，要是林han章看见了，指不定要瞠目结she，觉得她笑容灿烂的太过。万事万wu都是过犹不及，太过，就不值钱。

鱼婴收拾完毕，依然也温驯地上了织机，她现在会的东西越来越多，脑zi里沾沾自喜，zuo人就要有zuo人的样zi呀，zuo人，尤其是zuo女人，无一不上织机的，她怎么能例外呢？

机杼声响起来。

第18章 懒妇鱼

日zi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只见那鱼妖每日跟着婆母纺织，每逢吃饭，便要穷尽心思跑到街市上买吃shi，她最ai吃饼，尤其是髓饼，加了蜜和膏脂，吃起来甜香不腻，油runfeimei，其次是烘干的截饼，夹葱白羊肉的烧饼……可以说，有两个心yanzi全用在吃上面了。

这一日，隔bi田家大郎得zi，鱼婴随着婆母前往探视，吃一个红鸡dan。

那一个小婴孩儿，ruanruan小小的孩zi，躺在襁褓里看她。

孩zi，多小的孩zi。可是，她和郎君却是不可能有孩zi的，一个妖，一个人，中间隔着殊途，怎么可能有孩zi呢？这有违天dao。

郎君知dao她是妖怪么？知dao的，她是被他从shui里捞上来，为了活命，拼一线生机，在他yan前化形，变成了一个婀娜多姿的女zi，当然，其中也可能掺杂了她自己的一dian私心。

在这之前，她一直浮在shui里看人捕鱼，人是万wu之灵，而且真是聪明，难怪许多妖拼了命也要zuo人。他们就连捕鱼也不是一味的死追，他们会织天罗地网，会用竹篾、藤条zuo笼箅，用木杆竹竿zuo渔罾，鱼婴看得十分得趣。杨萁乐只是偶尔才来她呆的河边抓鱼，而且多半是夜里，如果没有别的旁人，她会在shui底偷偷赶着鱼群到他shen边，然后，任由一颗诡艳的脑袋半浮半潜，躲在远处偷偷看他。

她被捞上来的时候，其实nei心是有几分隐秘的雀跃，就好像这一刻，她其实已经等了很久了。

就这样，一切从简，没有三书六礼，没有繁文缛节，她只用了一副绢扇遮面，共牢合卺，就成了亲。

郎君知dao她是妖，也愿意娶她，可见对她有真心。

阿母因为来历不明，懒懒散散，妖妖娆娆，一直不待见她。她是个泥nie的xingzi，一dian不恼，跟着阿母学厨艺。

她也不是全无用处。

她学会了zuo鱼酢，zuotiaowan炙，zuo五辛盘，每月能织两匹布，至于其他的，那没有了。

毕竟，她是一条鱼，你不能对一条鱼要求太多。像阿母那样，每夜挑灯织作，拿命去拼，太过辛苦不堪，她zuo不到。

这一日，阿母让她抱着两匹布去卖，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匹丝帛少说也值八百钱，两匹就是一千六百钱，一定要数准了数，若是少了，仔细我扒你的pi。”

鱼婴忙不迭应声，转tou，已在街市上吃起了胶牙饧，这是一种麦芽zuo的糖，甜丝丝的，粘嘴。鱼婴一路吃到收购布帛的胡商门kou。

这胡商收布不是为了裁衣，他用骆驼贩往西域，换取西域豪奢的珠宝香料，价格会比郡县仓库给的gao一些。

岂料，商人第一句话就给鱼婴泼了冷shui，“六百钱。”

“六百钱，”鱼婴吓了一tiao，“前几日还给八百钱呢，怎么今日就值六百？你看看，这是丝帛呀，尺寸标准一dian不差，不是那种疏薄短狭的劣货……”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yanxia是织造旺季，有的是chun蚕丝夏蚕丝，今日不卖，明日价格说不定还要低。”

愁云惨雾，一时笼罩在鱼婴心tou。

紧接着，那商人又卖了个关zi:“不过……”

鱼婴忙到:“不过什么？”

那商人看她一yan，早心yang难耐，面对这么个朱唇皓齿、yan波明媚的殊se佳人，yan里冒起了一gu邪火。趁着此刻店铺里没人，他的胆zi愈发大了起来，louchu一副馋相:“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你靠近一dian，我跟你说句悄悄话，你听jin去了，我便算你八百钱，如何？”

“来，把手递过来。”

鱼婴涉世未深，隐约觉得不对，脑zi里依旧在考量，又不是掉块肉，就能多得两百钱，划算。

一共能多chu四百钱，阿母便不会骂她。

杨萁乐又得多卖几尾鱼，才能挣得到这四百钱？

她也变得像人一样计较起钱粮，锱铢算尽，仿佛由如宝似玉的女妖怪，变成了蒙尘的死鱼yan珠。也许，这就是zuo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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