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苏桐到血冲上，耳嗡鸣。心脏在腔里疯狂冲撞，每一次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她想解释，想说自己，想说不是她碰倒的，可咙像被什么扼住了，发不声音。

“告诉他们准备车，上山去医院。”安楚歆的声音冷静 “副班，你带队继续活动，六前集合清人数，有事打我电话。”

“小心！”安楚歆厉喝。

像溺者抓住浮木。

视线开始旋转。安楚歆的脸、同学好奇的目光、山林摇晃的树影……所有画面搅成一团模糊的块。她到双发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程苏桐本能地睁，正看见一个标本朝她这边倾倒。她意识抬手去挡，动作却因而变得迟缓。

消毒的气息混着光晒过的净味将她包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个问句都像鞭过来。

安楚歆穿过人群走来，她在程苏桐面前站定低看了看摔碎的标本，又看了看程苏桐血的手背。

标本过她的手背摔在青石板上，发沉闷的响声。

程苏桐想回答，可黑暗如涌来。最后的知是那个怀抱收的力，得像要把她骨血里，得像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力。

在意识彻底沉黑暗之前程苏桐觉到一双手臂接住了她。那手臂有力稳定，带着力量。她被整个抱离地面，脸颊贴上某微凉的棉质面料。

“程苏桐？程苏桐！能听见吗？”

“程苏桐？”宋青青的声音变得遥远。

这个学生也太奇怪了，有时看向她的神不像看老师，倒像看某个故人，有时在作业本边缘写的句成熟又苍凉。

“我……我不是故意的……”程苏桐张了张嘴，声音纤细。

更没想过当这个总是避开她视线的学生倒的瞬间，自己心里涌上的不仅是教师的责任，而是某恐慌的冲动——不能让她事。

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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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苏桐努力想听清，可耳里开始嗡鸣，世界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自己沉重的心和呼。视线边缘泛起黑斑，像老式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雪。

——所有不利因素正在叠加。

“安老师，医护站的人来了！”宋青青气吁吁地跑回来。

“没事。”程苏桐摇，手指悄悄上，心已经快得不正常。

恍惚中她听见安楚歆的声音从传来，很近，又很远。那声音不再冰冷严厉，而是压得很低，带着颤抖和急促：

她看见安楚歆的表变了，那张总是严厉的面上第现了慌。

然后，天旋地转。

“我问，怎么回事。”安楚歆重复 “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碰到展品？”

她停脚步靠在一棵大的树上闭上睛。

“这是蹄盖蕨，在环境……”

像迷途者抓住星光。

“都散开！宋青青，去叫保护区医护站的人！”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

可她从没想过，这看起来单薄的真的会在她面前这样垮掉。

世界陷慢镜。

安楚歆低，看见程苏桐手背上那细的伤还在渗血，刺目得让她心脏狠狠一缩。

她抬看向前方。安楚歆走在队伍最前面，背影，正指着路边的某蕨类植讲解，她的声音隔着十几米传来，被山风切割得断断续续。

安楚歆抱着怀里轻得过分的学生大步穿过人群。

脚步声由远及近。

“程苏桐，你脸好白啊。”同桌宋青青小声说，“要不要休息一？”

这个学生太脆弱了。她早在开学第一周的健康调查表上就知，心脏病史，药清单得不像个十七岁女孩该有的。

怀里的女孩脸惨白，呼轻得像随时会断，手指却无意识地攥住了安楚歆前的衣料。

就在这时前方队伍传来动，几个男生追逐打闹，其中一个后退时撞到了栈旁的展示架，架上几个仿制的鸟类标本摇晃起来。

“我……气就好……”她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程苏桐僵在原地手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标本边缘划开了一细的，血珠正缓慢渗。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药……她的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