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不过气来。他抬起手住，指节泛白，额角渗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着面前这个赤红发的少年，看着那双睛里压抑了太久的绪，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外冲，像是被锁在渊里的困兽，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牢笼的墙，但每次都在即将冲来的前一刻被一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我……”他的声音哑了，“我应该记得你吗？”

洛焰呈的结上了一。

他想吼他，想质问他，想揪着他的衣领说“你忘了？你全忘了？你忘了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无论生死都与我同在，你忘了？”但他看着霄霁岸皱的眉和住的手，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的脸，那些话就全都堵在了咙里，一个字都吐不来。

他忽然想起来，霄霁岸不是故意忘记的。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他的记忆不是被抹去的，是被那贯穿膛的攻击打碎的，碎成了一地的瓷片，他还没来得及捡起来。

洛焰呈了一气，把那句“你混”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声音闷闷的，低了，赤红的发垂来遮住了半张脸，“不重要。”

屋里陷了一奇怪的沉默。

楚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那个少年看霄霁岸的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神——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太了，太了，像是一壶烧开的，壶嘴被死死捂住，所有的蒸汽都闷在里面，壶得快要炸开。

“那个……”楚萸打破沉默，“你既然说是我们的那只鸟，那你就……先住吧。”

洛焰呈抬起，看了楚萸一。

那一里没有之前的敌意和鄙夷，而是一很复杂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的绪。他讨厌这个女人，但他也知这个女人对霄霁岸很好，好到他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你不站在他边”。

“谢谢。”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叫。

楚萸愣了一。她没想到这只脾气暴得像火药桶的小红鸟会说“谢谢”。

霄霁岸站在一旁，看着洛焰呈低垂的眉和微微发红的耳尖，的那灼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烈了。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觉，不知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为什么会让他心加速、呼不畅、浑上每一个孔都在叫嚣着“你认识他”。

他不记得了，但他的记得。

洛焰呈在那天夜里睡在了灶台边的草堆上。楚萸本来想让他睡床上，但洛焰呈死活不肯，抱着草堆上的旧被缩成一团，说什么也不挪窝。楚萸拗不过他，只好多抱了一床被给他铺上。

霄霁岸躺在床上，睁着睛看着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楚萸枕着他的手臂，能觉到他的绷得很，肌一块一块地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在想什么？”她小声问。

霄霁岸沉默了很久，久到楚萸以为他睡着了。

“那个少年，”他终于开，声音很轻，“我好像……真的见过他。”

楚萸侧过，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侧脸。

“不是在梦里。”霄霁岸说，语气里带着一少见的迷茫，“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我见过他。他对我说过什么话，过什么事，我记得……我记得那觉，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

楚萸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