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想到些什么，愣了几秒。

然后走去，跟老张说：&ot;这一批我要看完整的溯源文件。&ot;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厂刚建起来那年就在了，看她的神里有一说不上来的意味。是在看老板的女儿，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知的年轻人。

曲悠悠知自己在别人里是什么样的。

国念的品工程的硕士还没毕业，回来就坐在办公室翻报告，穿着球鞋车间，手还没捂就开始问问题。

别人叫她&ot;小曲总&ot;，她说不用，叫名字就行。

没有人叫她名字。

这行的人都知，家族企业的第二代最难，不是难在什么都不懂，是难在你懂的东西，没有人要听。

妈妈听。但妈妈听完之后的沉默，比不听还让她难受。

沉默意味着：你说的对，但我不了。

不了是因为汪伯。合同是他签的，供应商是他拉来的，要换，就是在否定他的判断。而否定他的判断，就等于说曲家不用他了。

曲家现在还需要他吗？

悠悠不确定。她只知爸爸的状况日渐糟糕。

医生说控制好的话，可以缓几年。&ot;控制好&ot;意味着严格饮、准时用药、定期复查，以及绪良好。

不能生气。不能有太多负面绪。

曲悠悠每天把饭菜端到病床边上，爸爸坐起来吃，偶尔问一句厂里的事，悠悠说好的。

好的。

她站在冷库外面打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第四个的时候声音开始哑了。

打完电话回到办公室，跟区里品安全监督站的人碰面，对整改方案，一项一项地过。曲悠悠坐在会议室里，记笔记，问问题，偶尔帮妈妈接一话。会开到六半。会议室时看了一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公司几个层安排了饭局招待检查组的人，然后她想起来。小米。

曲悠悠掏手机。微信上有叁条消息，都是小米发的。

第一条，五十二分：&ot;我放学了。&ot;

第二条，五五十分：&ot;？？&ot;

第叁条，未接电话，六二十一分：&ot;你是不是忘了。&ot;

没有第四条。

曲悠悠站在走廊里，亮着手机屏幕，看那叁条消息。犹豫了一，把手机锁屏，装袋，随着同事上车去酒店参加饭局。

一整场酒局来她跟着陪笑，忙前忙后，倒酒夹菜，敬酒敬到胃里烧起来。

到家已经十多了，客厅灯关着。周姨回家去了，小米的房间门关着。大概是睡了。

她在那扇门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倒到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