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的病号服xia，只摸得到cu糙不平的弹xing绷带。她以前侧睡喜huan像婴儿一样蜷着，我从背后环着她，顺着shenti曲线，可以一路摸到她修长的小tui。但现在只摸到短短小小的一截，我的手掌几乎可以包裹着她整个残端的截面，往xia便是完全的虚无，kuguan空dangdang地垂在她shen前的床上。

她痛成这样，我却zuo不了任何事qing帮她减轻一些苦楚，我轻轻摩挲着那截断面，心中来回撕扯着痛。

她看到我的手机屏幕发chu的荧光，心中了然是看天气，问我，“要xia雨还是xia雪？”

“雨夹雪。”

她又苦笑，“阿清，我跟你说过的吧，我名字的来历。我chu生的时候是深秋，我妈在产房里吃了一整个白天的苦，到了ru夜突然xia起雨的时候，才终于把我生chu来。我爸妈觉得生产过程这么艰难，怎么早不chu晚不chu，一xia雨就chu来了呢，就好比久旱逢甘霖，说明xia雨是好兆tou，也没找人看看，就给我起名叫晚霖。”

“其实是不是还是应该算一xia啊。怎么能是好兆tou呢，现在一听到xia雨我都要怕了。”

她继续虚弱地轻笑，“可能这个名字真ting克我的。你知dao吗，车祸那晚也xia雨了，我生活的那个地方一年到tou都xia不了几场雨。撞我的那辆卡车虽然严重超速，但晚上没什么车，平日里开这个速度无所谓的，只是因为xia了雨路上有积shui，车轮打hua才失控撞上我的。”

我第一次听她讲起车祸，听着她的讲述，仿佛跟着她回到了现场，在脑海中勾勒chu异国他乡那个令人痛彻心扉的雨夜。

“幻肢痛第一次发作的时候，我完全无法理解，那时候我还只能躺在床上，手臂都没有什么活动能力，锁骨以xia的shenti我完全gan受不到，仿佛整个人被封jin了shui泥里。右tui被截去的事qing，我一醒来医生就告诉我了。tui都不在了，怎么会这样痛呢。”

“gan觉就像还一直被卡在变形的车里，tui被挤得完全没有了正常的形状，痛得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

“但我知dao这是幻觉，只是我自己想象chu来的，我应该从来没有真的gan受过那种痛。医生说车祸发生的瞬间我的颈髓就被颈椎碎片切断了，一直到救护车来我都很清醒。我那时候只知dao已经完全gan觉不到自己的shenti。看着tui变形得那样扭曲还一直在liu血也完全gan觉不到，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快死了，不是说人如果受了很重的伤，临死前shenti反而会分mi大量激素屏蔽痛觉吗。”

“我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个晚上的时候，想到了很多。有很长的时间，我都在想你。”

“我yan前走ma观花一样闪过以前我们一起生活时的片段，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一起逛超市买菜zuo饭，每晚洗完澡pei合默契地晾衣服，散步的时候跑去nai茶店里躲雨。我那时心里最庆幸的，是分手之后我鼓起勇气给你打了那通电话，为我之前缺乏自省的任xing和偏执向你dao歉。否则的话，假如我们之间的最后交集就只是分手时的不堪，我不知要死得多么懊悔。”

“我不敢说那时我对这世间所有人所有事都了无遗憾，但和你之间没有，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wei之一。”

我心中痛极，紧紧地环住她。

“但为什么不能给我和爸爸妈妈这样一个机会啊！” 她突如其来从hou咙深处爆发的悲鸣，因为远小于常人的肺活量，听着十分低沉无力，反而让我更gan悲切。

我才突然明白，她之前的故作平静的讲述，那些压抑的颤抖，全都是在为此刻这样再也无法抑制的爆发暗自隐忍。

被她哭湿了半边的枕tou，不是因为她早已习惯忍受的病痛，而是因着她形单影只地度过这个本应该阖家团聚的夜晚。

上天冥冥中给我指引是对的，我今晚就该来这里。我不敢想假如我不在，她要怎样度过这个夜晚。

她的xiongkou剧烈起伏着，呼xi已经彻底乱了节奏，xi气近乎变成了chou气，空气摩ca呼xidao发chu刺耳的声音。

我立即抚上她的xiongkou，“顾晚霖，你别急，你来跟着我的节奏，对，呼气、xi气、呼气、xi气……zuo得好。” 另一手抓过手机胡乱地瞥yanan着准备叫李悠过来。

好在她很快顺过了气，我长舒一kou气，放xia了手机。ai怜地帮她ca了ca额上沁chu的薄汗，“说这么多话，累了吗，累了我们就休息一xia，你什么时候再想说，我会一直都在这里听着的。”

她兀自chuan了会儿气，“我没事。你让我说完。”

是我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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