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动静，慕雪盈抬，赵氏挽着一筐，提着一大包菜来了，脸上带着怯怯的笑：“慕姑娘，一共三十二个，还有两包油菜，这些能给多少钱？”

“好儿，不拿，不拿，你慕就是看看，娘有钱了，待会儿给你买吃。”赵氏连哄带骗，抱走了刘才郎。

慕雪盈取一小块银递过去：“婶收着。”

赵氏不得一声，慌里慌张跑去收，拿菜，六娘蹲在边上，压低着声音：“慕，我能去念书学手艺吗？五说你那里可好了，将来学了手艺，就能挣钱穿鞋了。”

慕雪盈隔着院墙，笑着唤了声：“六娘，你娘在家吗？”

“这贫女读书有什么用？”陈士成不服气，“家里男丁读了，好歹有个指望

远，杨昌透过刘家半塌的院墙远远看着，皱着眉。

镇上有集市，东西比这里好得多，有什么必要从这里买？

“不准拿！”刘才郎跑过来，抓住筐，“都是我的，不准你拿！”

慕雪盈了门，刘家太穷，连把囫囵椅都找不到，便只坐在门槛上，五娘的母亲赵氏闻声来，老远就问：“慕姑娘来了，今天还要不要？”

“六文钱一个，菜给婶算三十文，婶看行不行？”慕雪盈。

将近五个月，整整一百四十三天，他没有见到她。

赵氏心里砰砰直，银将近二钱一块，铜钱不值钱，二钱银能换三百多文钱了，她还是着原来的行市给。连忙把和野菜都往她手里送：“慕姑娘真是好人。”

“也不能这么说，”杨昌想着五娘满手满脚的冻疮，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就算是贩夫走卒，哪怕是女之辈，只要有向学之心，也可以读书明理，慕姑娘也是慈悲心。”

荆关，饮河。

慕雪盈在刘五娘家门前停步。

三四间茅草屋，旧得黑黄的土墙，院墙因为没钱修补，塌了一大半，院里密密着菜蔬，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在菜，是五娘的妹妹六娘，她边上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在吃，是五娘的弟弟刘才郎。

可是，傅玉成凭什么能够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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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太穷，妹们每天睁开就有不完的活，当初五娘上学刘父就一百个不愿，嫌她走了活不完，又打又骂拦着不准去，好在五娘韧，认准了绝不回，到底是磨成了，可再加上六娘？刘父恐怕绝不会答应。

他会给她最大的自由，让她放手一切想的事，他不会去找她，不会让她左右为难。

杨昌此时渐渐反应过来，禁不住叹了气：“也太不容易。”

刘家三代单传，这一代生了妹六个才有了刘才郎一独苗，妹们平时都是吃野菜，只有刘才郎能吃上。

居然就那么坐在门槛上了，分明是名门闺秀，知书达理的人，竟然不嫌脏，跟这些乡贫民也亲近。

院门外，杨昌看见慕雪盈提着和菜来，眉越皱越：“怎么在这里买东西？”

慕雪盈低，看见他脚上穿着的虎鞋，这家里唯一的鞋。

“自讨苦吃！”陈士成沉着脸，“乡野丫，能学什么名堂？为人师表还要上门用银钱贿赂，哄着人去读书，简直是有辱斯文！”

“慕！”六娘一起来，着急跑过来，搓着手上的泥，“我娘在家，慕，你快来坐。”

院里，慕雪盈笑：“正是家里没了，想着再跟嫂买，再有上次嫂那些菜也很好，我再要。”

。

慕雪盈低，看见她生满冻疮的光脚，北境冬天太，穷人家冬天也只是一双草鞋，天和，为了省钱，便都是光脚。轻轻拍拍她：“能去，咱们慢慢来。”

“好，咱们慢慢来。”六娘带着憧憬，“，我爹说要送我弟去上学呢，说是将来考秀才当官，光宗耀祖。”

“若是不买，五娘本没机会去念书。”傅玉成望着慕雪盈的背影，当初五娘偷偷跑去念书，刘父拿着追到书院，是把人带走，亏得五娘，不怕打一次次跑回来，又亏得慕雪盈想到这个主意，隔三差五来买，刘父尝到了甜，这才默许。

“行，行！”赵氏满答应，一颗心放来。市面上有时四文钱，有时五文，每次慕雪盈都给六文，菜更是不值钱，这一大包能十文钱就是烧香了，她给三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