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她……暂时活在一本为她量打造的天书里吧。」

「至少在那个故事里，她有目标，有明天，有盼望。」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而画面中，沐曦翻到了一页，神更加专注，浑然不知自己捧着的，是她的人为她筑起的、最后一座温柔的囚笼。

也是最后一，隔绝绝望的防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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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到了夜晚，当量署的人造天光切换成休眠模式的幽蓝，沐曦就会像一个熟练的影，赤足穿过寂静的走廊，走向程熵的实验室。

她的行动变得规律，成了一仪式。

有时她会蹲在那个有理锁孔的屉前，用同一枚回纹针反覆尝试——儘第一天她就打开过了。她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锁孔还在，确认那通往「可能」的门没有消失。

有时她会站在加密终端前，手指悬在应面板上方，彷彿在回忆某早已遗忘的控节奏。终端从未亮起，但她总会在那里站上十分鐘，像在等待一个不会回应的奇蹟。

而她带走的，始终只有那些纸。

那些散落在程熵桌上、屉里、甚至偶尔「遗忘」在医疗室送来的品箱中的手稿。每一页都佈满狂的算式、象到近乎艺术的结构图、以及大量没有註解的参数列。

沐曦将它们带回医疗室，在苍白的灯铺开，用指尖追踪每一墨跡。她看得极专注，眉微蹙，嘴无声地动着，像在尝试破解某古老的咒语。

但她读不懂。

每一个符号都在抗拒她的理解，每一行算式都在她前碎成无意义的碎片。这「看不懂」本，成了一绝望的证明——证明她离那个能带她回到嬴政边的技术，还隔着一整个宇宙的距离。

但她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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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除了这些行为以外，」程熵在某个凌晨问观星，声音带着连日未眠的沙哑，「其他都正常吗？」

他面前的屏幕分割成数个画面：沐曦在实验室尝试终端、沐曦在医疗室研究手稿、沐曦躺在床上睁到天亮的静止影。

观星的虚拟形象从数据中浮现，声音平静无波，但匯报的容却准如手术刀：

「沐曦小在阅读手稿期间，脑波频谱呈现alpha波主导状态，伴有少量theta波。绪指数平稳，压力激素平甚至低于日间平均值。」

「但是，」观星顿了顿，调另一组数据曲线，「每日晚间淋浴时段，监测仪会记录到显着的神经应激反应。泪中的压力标记度上升300，心率变异度显示呼模式紊，持续约42至71分鐘。」

「淋浴结束后，所有生理指标会在15分鐘恢復基线。之后，她会继续研究手稿，直到制休眠灯光啟用。」

程熵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曲线——代表哭泣的峰值，代表平静的平稳线。它们像两条永不相的轨，描绘沐曦如何将自己切割成两半：一半在白天和阅读时保持镇定，另一半在无人看见的崩溃。

然后她乾泪，回到那些她永远看不懂的纸页前。

因为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名为「希望」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