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彷彿有一隻无形的手，正在将她从歷史中「除」。

「因为圣母效应，文明会停滞。」连耀的声音像在解说一无的数学题，「而停滞的文明，经不起任何波动。」

影像忽然切换，变成了一幅跨越千年的华夏人曲线图。

起初，曲线在沐曦的政策平稳上升，天太平，人人寿。但随着时间推移，那条线的攀升越来越缓慢，最后……开始。

「人稳定，甚至减少。」连耀指向那条缓缓跌的曲线，「当总数低于某个临界值，歷史的容错率就会变得很低。任何一微小的变动——一场瘟疫，一次气候异常，一次偶然的意外——都可能让某个『家族线』断绝。」

画面聚焦到曲线末端的某一个「」，然后急速放大。

那是一个未来的家族谱图，其中一条细线，代表着沐曦的祖先。在人丰沛的时代，这条线有无数分支，稳固如大树。

但在人衰减的未来，这棵家族树的枝椏变得稀疏。影像中，代表沐曦父母祖辈的那两条线，在即将会的时刻——因为一次偶然的通延误、一次错过的聚会、一个被推迟的婚期——错过了。

两条线平行而过，再也没有集。

「你的祖先，不会相遇。」连耀的声音平静而残酷，「在那个被你改变的未来里，因为人结构的变化、社会动的减缓、甚至只是概率的微小偏移——沐曦，你本不会被生来。」

影像中，一个模糊的、象徵着沐曦的光，在族谱图上闪烁了一，然后彻底熄灭。

「没有生，就没有大，没有成为时空观测员，没有飞船失事，没有坠落秦国。」连耀的目光扫过嬴政惨白的脸，「时空会用最本的方式修復漏——从源上抹去『因』。」

「而在这条被修復的时间线里，」连耀手腕一转，影像回到咸大殿，「嬴政，你的人生会是这样——」

影像定格在一个嬴政无比熟悉的场景——

咸大殿。荆軻展开地图，匕首寒光闪现。画面中，没有沐曦，没有刃链。匕首刺了它原本该去的位置。

嬴政的咽。

嬴政的呼骤停。

他看见画面中的自己向后倒，中最后映的，是殿上的玄鸟纹——不是她的脸。最后一念，是未竟的统一大业。

「你会死在这里。」

「因为在那个世界里，」连耀最终说，声音在隔绝罩轻轻回盪：

「她从未存在。」

连耀关闭了投影，隔绝罩陷死寂。

只有沐曦压抑的、破碎的泣声。

「这就是选择。」连耀看向嬴政，声音里没有任何绪，「留她，她会成为歷史的『圣母』，带来一个温柔的、停滞的、最终走向消亡的文明。而她自己，会因为因果悖论，被时空彻底抹除——你会在某个清晨醒来，发现边空无一人，甚至想不起自己为何心有个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嬴政惨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