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爹带我和我同龄的朋友二麻一块儿去找村里老士算命，算两条贱命。

佛祖从没怜悯过我和我妈，我俩被爹打得快死了的时候，他们也从没来过。

我觉得只要有妈在，我就还有家。

我觉得我弟他真可怜，只有这时候才会被提到。

仅此而已。

所以看见妈偷偷收拾东西要走的时候，我跪在她面前哭。

我唯一的朋友二麻雨天走山路没当心给摔死了。

没人和我讲话。

爸他不听，反倒扔尸把我揍了个鼻青脸。

那男人自此成了我的老师，也是我一辈的恩师。

恍恍惚惚，我捡了他放在后的刀，冲着他过去。

那时我却只有一个想法，自私地希望她能留来陪着我。

这回他揍的不是妈了，他把老师打了个半死。

他要留我在村里活。

我爹也更恨我。

他追了好远，最后跌倒在海滩上。

我看他了很多血，没了呼，觉得我这辈完了。

村里一荒废的破庙。

妈看到老师血淋淋的样受了刺激，疯疯癫癫了海。

他一直在骂我，骂我畜生，骂我该死。

爹和爷上香拜神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

他就是说说而已。

我还觉得爹他很可笑。

我吓了一，爸却对我挥刀说再叫连我一块杀了。

我的范围小一，只克我爹。

1989年，我十三了。

村里人排外，也讨厌他的“异端邪说”。

二麻他克全村人，我不一样。

自打妈死后，我神状态就不好，再加上和阿九混得久了，更是不正常。

清明节那天，我原是想去说服爸放我走，没曾想竟亲看见爸蹲在死尸边上掏人袋。

我爷爷是村，好面，我不识字丢他脸了，所以我也去“上学”了。

我没去扶，我只顾着跑。

1990年，我无意中得知妈是被家里人卖到这渔村来的。

我知，他们只是老乡。

村里人思想保守，觉着活学本事比认字要重要得多。那年轻男人费了好大劲才终于说服村里人将学龄儿童送过去。

可爸知后还是大发雷霆。

他骂的难听，打的也重。

我其实一直都不迷信。

偶尔会来人喊村里男丁帮忙捞尸。

他和爷一样面薄，舍不得断绝孙的。

我起初还在同爸好好说，希望爸能让我上学去。

我着血躺在石滩上，想到了被他死的妈，想到了被他羞辱的老师。

又一年过去，我15岁。

我陪着她去的，他们聊的仅仅是乡旧忆，没有别的了。

想到我要一辈被困在这渔村里任他打骂。

老师说我学东西快，很聪明，建议我离开渔村去外地上学。

妈留来后神状态不大好，大概是为了能气，又和老师偷摸着见了几次面。

因为我和他是一样的命，村里人更嫌我晦气。

妈不走了。

碰巧那会儿开始暴雨，涨得厉害。

爸不同意。

爹回家后一面打我，一面说当初就该让我和我弟一块死的。

爸总是在这事上很勤快，我原以为是他信佛，也想善事。

所以我和村里的疯阿九朋友。

妈死后，村里人彻底不把我当人了。

年末，不知怎么，村里传起了妈和老师的谣言。妈因此被人骂不检，被爸关在家里一顿揍。

大人都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自家孩搭理我。

其实我也知，老师过得并不比我好。

我觉得我和阿九越来越像了。

我总去找老师，因为只有他不会觉得我和二麻是煞星。

我喜上课，喜老师总念的“科学”思想。

——没有菩萨，没有佛祖的思想。

渔村边上有一条河，大概是在游的缘故，上游的东西总被冲过来，包括死尸。

我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在挣死人的钱。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爸，我好像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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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捂着，刀来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