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来没笑过。

她以前也很漂亮，但是有了我这个拖油瓶以后，她一件衣服可以穿几年，再也没穿过一条新裙。

然后我和我妈就这样过着苦的日，一直到我初中的时候。我听人家说姓陆的死了老婆，然后我就去找他了，我并不是想要钱，我只想让他娶我妈，因为我不想她被人戳着脊梁骨过一辈。

他没理我，叫别人给了我几沓钱，然后又让保安把我撵走了。

后来我才知，他又娶了个姓蒋的女人，那个女人有钱又有势，是我跟我妈永远都比不上的。

我上中的时候，我妈得了癌症。我又去求那个男人，这回他良心发现了，但也有可能是原死了，而他现任又懒得他，但总之他答应要给钱了。

但有个条件——他要我改姓陆。

那天我妈扇了我好几个耳光，问我为什么不要脸还要去找人家。我哭得泪哗啦，抱着她说“我不想你死”。

我妈听了抱着我也哭，她说人活一气，她争气了一辈，没想到临死了还让人看轻。

她说“我不想你辍学”，然后她就同意让我改姓了。

我从“周鸣”改到“陆鸣”，从一个领贫困补助金的特困生，到每天都有不完的钱。

但我知我的不是钱，是我妈的“气”。

我妈一直到我考完，我跟她说我考得很好，肯定能上最好的大学。我妈听了特别兴，因为我从来不说大话的，然后她第二天就在床上咽气了，她甚至没有看到我的录取通知书。

我妈是个好女人，一直都是。

我认识许乔是从中开始，据说他家里了大事，才从别的学校转到我们学校去的。

许乔是个漂亮的人，我用“漂亮”这两个字，并非是说他相娘里娘气像个女人，而是我认为这两个字放在他上再贴切不过了。

他瘦，校服衬衫永远熨得整整齐齐，校服黑也是一样。我那时候跟哥们一块给他取个外号叫“校服杀手”，意思是他能把丑得要命的校服，穿得像百货商场里大几百一件的衣服一样。但当时我界有限，不知还有“级定制”四个字，否则一定都给用上。

我暗恋许乔。

但是他从中到大学再到实习，我认识他的整整八年里，他都表现地像一个直男。

喜过他的女人数不胜数，可他不知为什么一直没谈过女朋友，但他又实在不像一个同恋。

我一度以为他应该有什么病，比如不起来之类的，当然这都是我的个人无端揣测。

大二的时候社团聚会，我和一帮人把他醉了——实际上许乔酒量不是一般地的差，但他从不沾杯我们才发现不了。但只要让他张喝酒，他必定会醉。

我们问他为什么不找女朋友，他扶着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说：“穷”。

桌上一个富家女差没激动哭了，看她那神，怕是一局就想接话：“许乔我们搞对象吧，我钱！我有的是钱！”

然后没等她说，许乔又说：“中的时候天天写作业……作业太多了，没有时间谈恋。现在上了大学了，变得又太穷又忙……没有钱更没有时间谈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