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人也会有如此慌张的一天。

叶少黔裹着被过来把地上的衣服捡起穿上，然后又把衣服扔给床上的李三援，直到李三援也穿好衣服，陆以川都只是站在原地一声不吭。李三援觉得自己要疯了，全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走到陆以川面前，看见一张平静的脸，陆以川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凑近了才看到他的嘴一直在张合。

他在说着无声的话。李三援逐渐看他在说什么——

婊。

13

是怎么回到家的呢？李三援已经想不起来，他整个人都木木的，僵，多半个动作都很艰难，家门后用最后一力气坐到沙发上就开始发呆。陆以川径直上了二楼回自己的房间，此后再没有门。

时间在这死一样的沉寂中一分一秒过去，李三援完全麻木地听着耳朵里撕裂般的鸣音，大脑陷一癫狂的平静里。世界在旋转，线条在模糊，空气变得稠，他几乎窒息。直到窗外的天完全黑暗，生理上的饥饿提醒李三援他还活着这个事实，他摸摸自己冰冷的脸颊，咽了唾沫，起去厨房倒了一杯喝，然后又倒了一杯，端着走到陆以川的房间门。

已经在陆以川这里睡习惯了，李三援甚至都没有先敲门的意识，他直接把手想要去，却发现陆以川从屋反锁了房门。说不上来他是什么心，李三援就那样神经质地一次次往把手，机械地重复，力气越来越大，最后那把手竟然都发“咔咔”的声音，像卡住了一样。李三援尖叫一声，把端着的杯砸到门上，然后双手并用着砸门，一边砸一边朝着门的陆以川嘶喊：

“我很对不起你吗？！你锁门什么？你不想认我了是吗？你觉得失望？你觉得丢脸？你爸家都不回了我找人我犯什么天理了吗？你算什么！你凭什么甩我脸？！你为什么也不让我好过？！陆以川！陆以川！开门！我砸了你这破门你信不信！开门啊！”李三援手掌都拍痛了，于是他开始用拳，用脚，用直接撞那门板，门轴在哀鸣，门板和地板共振，可怕的声响回在空旷的别墅，“开门！！你要躲我一辈吗？你妈都不要了啊？你来我要和你说清楚！开门！”

他就这样对着门暴怒了二十多分钟，最后也实在是没力气了，哪怕气得牙齿都在打颤，脸肌也无法控制，可是他就是无法突破这薄薄的防线，陆以川死了心不开门和他。

暴怒后接而来的便是慌张失措和无力，李三援扭四看，走廊里黑漆漆的，窗外照的光不甚明朗，他一个人像疯一样撞门，现在更是鬼一般隐在黑暗里，他忽然觉得害怕，咬着自己的手指摸索着把二楼的灯全打开，可孤独绝望仍旧无法排遣。

对了，先去睡觉吧，睡一觉起来大家都冷静了就好了，到时候好好聊一聊，把家里况说清楚，陆以川那么听话，那么懂事，他会理解自己的，他自己的妈妈，心疼自己的妈妈，他迟早会把门打开。李三援自我安着，踩着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回主卧，床柜中的安眠药还有很多，他脆直接抠了四颗药来，一脑嘴里，苦涩至极的药片在咽稍作停留后被李三援行吞咽，他爬上一旁的床，蜷缩在被里，等待药将自己带沉眠。

他陷于昏沉，四肢越发无力，像是在缓慢沉大海，神智在某一刻被骤然切断。又觉只是一个闭的功夫，人就醒了过来，再次惊慌睁开时，恐惧和绝望一个也没有离去，还多了一重中无法忽视的苦涩。

李三援哭着捶自己的床和枕，踉踉跄跄跑到客厅去找手机，一看时间不过凌晨两，距离天明还遥远无比。

他现在好想有个人能在自己边，只说一句话也好，能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看看电视，或者他们开车人，去吃烧烤……他想陆以川听到客厅的声音后开门来说，妈妈来睡觉吧；他想陆黔安忽然推门而说，surprise三爹，我回来了；他想……谁都好，救救我吧。

“陆黔安……”李三援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用手机给异国的陆黔安打电话，那边接通，传来的却是陆屿的声音。陆屿的鼻音很重，简直和才哭过的李三援一模一样，“让陆黔安接电话，快，求你了。”

“……知了。”

陆屿挂断了电话，又过了一阵后，陆黔安才回拨过来。他或许还在医院养伤，声音依旧无力，低低叫了一声三爹。李三援只听到两个字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着问陆黔安多久回来，他想过以前的生活，让什么狗开放式都去死，他们一家三就足够了。他跟陆黔安说自己和儿吵架了，陆以川不想认他这个妈，门关上理都不理。他抱怨陆黔安故意疏远，把他当狗一样耍得团团转，还把他抛弃到九霄云外不不顾。

“你回来吧，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们和好行不行？”李三援抹一把脸上的泪，再也顾不上什么所谓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