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理解的。”

何伯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然而奇怪的是，图中四个人的面被剪掉了。

“圣诞节一起去打猎，倒时候再说吧，”顾偕补了一句，“等我想办法的。”

“那我建议你主动送她去瑞士安乐死，”何伯叹息，“看人自尽，我也于心不忍呐。”

顾偕拉开床柜的屉，从笔记本的扉页里取了一张照片。近乎发黄的画面上是一张全家福，一对恩的夫妻坐在镜前，两人的膝盖上各抱着一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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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伯定定注视着照片，晦暗的底闪动，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脖。藏在睡衣领后的金属项链早已与温成一片，他哆嗦着

何伯珠转了好几圈，看上去依然惊魂未定，嘴哆嗦着问：“……我狱多久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何伯满脸惊慌，环顾四周，似乎是因为环境陌生而瞬间爆发恐惧，双手无安放，不顾手背上还着针，掀开被就要床，“这这这这是哪儿？”

顾偕直觉不好，一抬只见何伯视线涣散，嘴里梦呓般呢喃着什么。他立即走到病床边，刚准备铃叫护士，突然手被人狠狠拉住——

“豪门联姻倒也并非只是資源换，人活着还是得梦呀，柏小不是有几任艺术家前男友吗，我也想看看，有能不能饮饱，以及你爹能不能给别人养孩。”

何伯难以置信，表一片空白。

“帮？怎么帮？你刚才自己说过了，柏素素的亲朋好友番上阵，没有人债也没有人挖苦，每天都跟伺候公主似的哄她嫁你爹。”

“她要是有骨气，就死扛着不嫁，背着一债去城区洗碗端菜刷盘，早起贪黑打二三十年的工慢慢还钱。啧，不过这‘工’可不好打吧。你、我还有柏素素都心知肚明，她说想凭自己的双手还钱，你爹就舍不得让她找不到工作，还得像公主察民一样随她去玩儿，老板供着、同事哄着、客人着，到来，还是靠着你爹的好意活着，你猜她能死不要脸就是不嫁吗？”

顾偕回床前灯的开关，光线缓缓亮起，停到可以看清一切，却并不刺的亮度。

顾偕半侧着脸，摇了摇，没有说话。

何伯的状况支撑不了他一气说了这么多话，饶是说一句缓三秒，但也思路清晰，字字珠玑。周遭凝固般安静了许久，房间里只有他急促的呼响动。

“我不能娶她，”顾偕认真，“我有朱砂了。”

“换一条路，立刻闪婚嫁了，断了你爹的念。你爹倒是不能放话来说，谁娶柏小他就把谁死，他既不能只手遮天能，这也不符合他的变态学。不过现在有谁还愿意娶她吗？柏氏夫妇的‘有限连带责任’没让女儿背上债，可银行和投资人的钱就这么打漂了，柏素素是仙女凡啊还是狐狸转世啊，娶了她一年收益至少得领跑金街两倍吧，不然凭什么犯众怒手相救？”

“十年了。”

“没事，你很安全，”顾偕立刻住他的手，柔声，“你已经狱了，这里是疗养院。”

顾偕：“还得多谢你。”

何伯在昏暗中静静打量着顾偕，浑浊的瞳孔几乎发白，半晌才虚弱地笑了笑：“你这衣服不错。”

“家财万贯，爹妈在世，她才是柏小。家中落，父母双亡，她连‘人’都不是了。现在，你就是她的大罗神仙。第一，你和你爹不共天，你截胡天经地义。第二，她对你有救命之恩，顾教父拜过关公，一言九鼎。所以，她要么是你爹的‘顾太太’，要么是你的‘顾太太’。不当‘顾太太’，除非你爹死了，否则她半生都安生不了。”

话说一半，何伯声音猝然顿住了。

“你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吗？”何伯叹了一声，混浊的双盯着墙，低声：“打亲爹之前，先来问问我这个假爹……”

顾偕又：“你得了阿尔兹海默，所以记不太清了。”

“话说回来，你的小砂砂过生日呢，就这么把人家丢了，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