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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规矩，贩的和贩人的一律叫牙，所以专有人牙的说法。扬州乡，贩的少，还是贩人的多。

“这样的人家，能有什么正经名字，只叫二丫，你叫她阿二就行了。”

有家得差的，是对瘦的中年夫妻，本来带的人就不多，只有四五个，卖了三天，只卖两个，剩个黄发的瘦小女孩，只有十二三岁的样，穿着补丁累补丁的衣服，蓬着发，草鞋也只剩一只了。

只是到底不该说来。

妇人当时上门看过，见这女孩倒也机灵，手脚的，有力气，就买了来，准备转卖给当地的大人家丫鬟的。

天亮就牵了一溜的男女仆，就在渡贩卖，其中得好的，还有自己的店面，兼卖茶汤。

一句话说得黄娘都倒一冷气，心中又惊又惧，倒有一多半是心酸，都是女儿的人，有过兄弟妹的，谁不懂这句话呢。

“二小……”她艰难地开，其实并没想好如何劝，甚至她也知劝不了。

没钱坐船，就绕路走江桥驿，天黑也不怕，几十里路，一双赤脚就走了回去。

二是从，这次也觉得无从辩解。

“我从来不想要云夫人来我的娘。”她看着娄二的睛：“我想要卿云的娘，来我的娘。”

神惫懒，一双睛凹去，脾气还不太好，被人多看了两，就立刻瞪别人，所以几天了，连问价的也少。

要是三小还在就好了，她在的时候不觉得，走了才觉得，有她在的时候，不怎么闹，这个家总归是一家人的。

穿的锦袍虽然旧了，但还是很有样，手上拿着把大扇，像是在茶汤店等谁

扬州

原来她就是扬州附近乡人家的，说是家里有个赌鬼爹，娘又是不济事的，所以虽然孩不多，还是把她卖了来，拿钱还了赌债的。

扬州的陆码有四个，其中运河上那个叫杨柳渡，都说杨是扬州的杨，柳是因为遍植柳树，也有说是因为杨柳是一的，总之繁华得很，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用扬州民谚说，叫“粮走东来茶走西，杨柳渡养金”，金是什么意思，也说不准，大概是说杨柳渡的货船来来去去，日斗金的意思，从早上鸣天还没蒙蒙亮，一直到夜，络绎不绝。

太诛心了。

妇人说着，把阿二上狠狠戳了一，阿二看起来蔫蔫的，脾气倒倔，立刻瞪她一，妇人立刻骂：“你再看，把你不打折了的，赔钱货。”

所以这妇人把她带到码上，看能不能卖给个岭南或者北方的客商，天南地北地带了去，让她跑也没跑，也许就消停了。

午后偏又了雨，卖茶汤的婆见人牙夫妇里的那个妇人没带伞，招呼她来避雨，两人说些闲话，也就说起了这个卖不去的小女孩。

任凭主人家怎么打骂，就是不改，一个月跑了三次，那人家没办法，叫来这妇人，又让她领回来了。

好在娴月也没给她劝的机会。

桃染当时也听得心惊，只觉得危险，听说西南有地方的悬崖，一年能几尺，这觉就像站在悬崖边，看着母女间的裂痕越裂越大，只怕要不可收拾了。

“娘说错了。”

她竭力忍住了泪，甚至傲地昂起了，都是这样的，越是这时候，越要傲慢，撑住了，才不会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她等着自己颤抖得没那么严重了，才说了接来的话。

阿二手被捆着，倒也不跟她犟，只是睛仍然不老实，四看看，她虽然也看码上的人，但看得最多的还是茶汤店里的那个青年。

南来北往的客商，货船，以及专码生意的酒店、饭馆、以及各小贩，车船店脚牙，一应俱全。

谁知这小女孩倔得很，逮着机会就逃跑，总是跑回家去。

那青年像是在等人，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生得非常俊秀，像是个富家弟，不知为什么，边却没带随从。

卖茶汤的婆看了，就不说话了。过了半晌问：“这丫叫什么名字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