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耳朵里好像被风过。

“我不是要劝你什么，而是想和你说说我自己的故事。”

“我呢，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应该和你爸妈差不多大吧？泽叔也六十了，外面的社会规则来算，我们是退休人员，找工作都不会优先考虑的人群。可是小恩今年只有七岁，我们也不是老来得女。”

慎怡低垂的双抬起来，像雨后震掉翅膀上的珠的蝴蝶，飞阿宝婶的瞳孔里。

“她是我们领养回来的孩，到家里的时候才三岁，孤儿院的人说她虽然小，但是已经有了自己没有爸爸妈妈的概念，估计很难亲近我们。我说没有关系，我就要这个女孩。她是上天的恩赐，所以叫小恩。”

“而我自己的孩，今年应该和则明一样大了吧。年轻的时候为了让他得到更好的教育，我们离开了云城，一直到他读中，读大学，都没再回来过。这里太远了，坐飞机都要十几个小时。那时候机票很贵，这里也还没发展起来，所以即便孩说想念家乡，我们也常常只是搪，年年耽搁。”

“后来我才知，有一年假期他自己攒了钱偷偷回来过一趟，还给爷爷了坟草。再后来，就变成了我和他爸给他坟草。”

慎怡的心蓦地往沉。

“不是生病，是车祸。在差的架桥上，当场死亡。尸破碎得装不了棺材，找了好多人都不愿意接，最后了很多钱，才让他面面地走了。”

阿宝婶了泪。

这个故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孩的面容在她逐渐衰退的记忆和急般淌过的时间里快要变得模糊不清。

这些年她不敢看他的遗照，不敢提起他的名字，怕的就是想起他。

“他走的前两年，我们才刚把迁到本地。可捧着骨灰的时候，我突然不想让他一个人待在这举目无亲的孤城，和泽叔商量了一晚上，决定丢掉一切，回到云城来。”

“让他葬在这生之地，就当他已经圆满地走完一生，寿终正寝了吧。”

那天她站在孩的墓碑前，才发现自己踏足的土地与别的不同。

不是因为这里有山有云有，也不是因为这里的空气被公众号和文旅局夸赞、嘘得神乎其神，而是因为这里有亲人，有他们的祖祖辈辈，有一代又一代人传来的回忆。

“他离开以前，我从不觉得孩是上天送我的礼。我反而觉得母亲很累，终日都有不完的心。”阿宝婶说，“可当我失去他以后，才明白这个份的珍贵。”

所以小恩的到来，更让她觉得是恩赐。

她又重新拥有了母亲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