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兴兴的自觉转张罗上了：“小穆将军，野莓赶快找来给我，旁的你甭，保能让大小吃上香香甜甜的野莓羹。”

“好！”穆铁衣笑着，又朝穆青衣吩咐：“你先给小妹安排住，等我来烧给小妹洗澡。”

“都别张罗，都别张罗，有我呢！”张婶立刻自告奋勇的拍脯：“烧洗澡哪里是男人家该的事。小穆将军，还有穆先生，你们各自去忙，大小给我，保照顾得好好的。”

刚好在此时，有个军士跑过来传话，说朔北将军召集朔州守将，穆铁衣和穆青衣虽然不舍得离开妹妹，但正事要。哥俩对着穆红裳好一通嘱咐：“红裳，你先跟着婶去洗澡，哥哥晚回来给你好吃的。”

“我也是……”穆红裳刚想说她也是军官，将军召集，她也该在列呢，但穆铁衣和穆青衣谁都不理她，将她往张婶怀里一推，哥俩跨上就跑了不说，还顺便也把穆红裳的赤影也带走了，看样就是防着她跟呢！

“大小跟我来。”张婶则过度的一把拖住了穆红裳，一边兴兴地絮叨着，一边往朔北将军府里走：“这一路风尘仆仆的，您可累坏了吧？来来，跟婶走，先洗个澡，换衣裳。困不困，洗过澡睡一觉起来，保有好吃的。”

“婶，您别叫我大小了。”穆红裳开说：“我叫穆红裳，是镇国将军麾的校尉。我到北境来，不是为了探望叔叔和哥哥们，我是个军官。”

“你们大人家的小，就是跟咱们这些没见识的人不一样，”张婶笑呵呵地答，但行动上还是非常一致，继续拽着穆红裳往将军府里走：“女孩还能当兵呢！这在咱们这里可是没有的事。从军打仗那都是男人家的事，跟咱们女人可没关系。提着上战场，拿命换钱粮，又不是什么好事！有兵役那是没办法。”

“没有人主动投军？”穆红裳问。

“也有啊！”张婶答：“我们当家的就是主动投军的。咱们这里的人，和你们京中来的少爷小们不一样，去当兵，多半也是为了混饭吃。比如我们当家的吧，他若是不去投军，我们一家老小可不得瞪饿死。”

“这样啊……”穆红裳喃喃答。

“可不是！”张婶笑着回看了她一：“大小您是京里来的，不知在我们这里，讨生计有多艰难。我们两，有六个孩，两男四女，旁的不说，嫁妆就得四份。你们京中大人家的姑娘都是金贵的，在我们这里，丫片那可真真是赔钱货，一都不带掺假的。我家老大早就嫁了，老二去年阁，若不是她爹在军中还有份像样的差事，哪能给她攒六匹缎的陪嫁。”

“嗯！”穆红裳轻轻应了一声。这赔钱货几个字，她听着有些刺耳，但也没争辩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继续听张婶絮叨。张婶是个开朗的人，话又密，不用穆红裳发问，她自己就将自家那事儿抖落得净净。

她拽着穆红裳一路往里走，刚刚路过将军府正堂，两人突然听到了一阵喧闹声。是女人在尖声哭喊，中间还掺杂这男人混不清的大骂声。

穆红裳立刻停了脚步，她还没发问，正堂旁小偏房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女人披散发地摔在门，接着又现了一个男人，挥着拳就往那女人的脸上砸去。

女人捂着脸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她哭得齿不清的，似乎还在求饶。穆红裳立刻转就想过去拦住那男人，但张婶反应很快地拦在了她面前，推着她继续向后走。

“不是什么大事，大小，这样的闲事您可别。”张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笑。

穆红裳惊诧地望着她的脸，开问：“难不成就睁睁的看着那女人被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