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里外不是人，如今留在府里，全仗着祖母疼她。”

肃柔听至柔这么说，也觉得这事荒诞得很，原本女孩在娘家不族谱，自己是因为当了女官，才放特例。现在绵绵这外甥女要族谱，无论从哪一论起，都是大大的僭越。

牵袖提起茶壶，又给至柔添了香饮，肃柔垂：“大伯和大伯母又不是没有儿女，天底也没有过继外甥女的理。”说罢想起嫁到开国侯家的尚柔，便问至柔，“在陈家过得好吗？”

说起尚柔，至柔脸上怅惘的神来，摇说：“那位夫在迎娶前，屋里就有两个通房，伯父伯母是知的，伯父不大称意，让伯母再审度审度，可伯母弱，又贪人家是公侯人家，劝先嫁，日后再好好调理那些姬妾，反正将来终究是主母当家。听了嫁过去，可那两个通房得惯了，本不拿放在里，常把气得犯胃疼。后来生了则安，月里也没养好，到如今屋里还是一团麻呢。”

所以女孩一生的沟坎真是太多了，就算娘家疼，保不定到了人家会受这样那样的气。肃柔原本以为尚柔是张家的嫡女，又替陈家生了孙，荥侯府上无论如何会善待她的，谁知到最后，还是不得舒心。

“侯爷和夫人就看着婢妾犯上作，也不束束儿？”

至柔说啊，“可惜不住，那位夫最结朋友，日日在外面起筵，很少着家。侯爵公和角杂坐，行首打着红牙板唱曲，他和那些酒朋友打赌，输了就钻裙底……”说着厌恶地蹙了蹙眉，“为了这个，和他吵了好几回，上次祖母生日她回来贺寿，额角上还带着淤青呢。婶婶说是叫夫打的，又不好向家里告状，吃罢了饭，一个人躲在园里偷偷抹泪。”

肃柔听了，一团气狠狠地堵住，很为尚柔抱屈。尚柔年她两岁，在闺中的时候琴棋书画样样通，元氏虔心教养她，一切都是着世家冢妇的标准来要求她的。后来自己了，不知尚柔如何说亲，但可以想见必定多家求娶。结果选来选去，选了这样一个郎，不挣功名就罢了，吃喝嫖赌还一样都不落，真是埋没了尚柔。

沉重的话题让人心低落，且不去说他。至柔看看天，搁建盏：“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上祖母那儿去吧。”

肃柔好，让她略等一等，自己去换了衣裳，檀半臂上一条沉香萱缠枝旋裙，腰上系了条葱倩的裙带，这打扮比起时穿的圆领袍，更多了姑娘的秀。

至柔上打量，叹着阿真好看，“禁中整日穿襕袍，姑娘也打扮得小郎君一样，还是这衣裳得。”边说边来牵她的手，妹两个相携着，过了岁华园。

待门，兄弟们也都回来了，房的绥之和三房的将之已经仕，绥之任客省副使，将之任殿承制。肃柔给两位哥哥见了礼，然后便是颉之领着成之来拱手揖。这两位弟弟都在念书，今年预备科考，据说颉之书念得很好，但成之那文章，作得狗都摇。

家中有喜事，檐灯笼早早就挂了起来，将要夜的时候，张矩和张秩也都回来了。男人们不像夫人那样外，见了离家日久的孩，中有伤，到最后也不过一颔首，说回来就好。

厅里准备开席了，一大家男女分了两桌，隔空闹闹敬酒说笑。其实这些年虽没有分家，但各房都有各房的事，人要凑得那么齐全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