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府，心里顿时有了数：余大年这王八，是恶人先告状去了！

——虞师大约不记得了，若论去司令那里告黑状，他比余大年还早了一个多月。

既然姓余的要自讨没趣，虞师觉得自己也无须客气了，骑赶到田府。一大厅，他就先发制人地对田司令说：“司令，你上回说要把余师叫来给我个解释，我还担心贵人多忘事，原来司令还记着呢，倒是我多虑了。”

他往椅上一坐，对着余师就连珠炮似的开火了：“余师，你倒给我说说，上回我的警卫营在狮山被卫民军偷袭，是怎么回事？你们二师不是驻扎在岚？你的两个团不是把守着葫芦沟？那一队卫民军是怎么没声没息地溜来的？就算你余师不了手，至少也该给兄弟我通个气儿，好让我防备防备呀，你这不是把兄弟我往枪上推吗！”

余师被他轰得有愣神，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小说不了手是什么意思？想诬告老？呸，告诉你，这人的把戏在老这行不通！老跟卫民军打了这么多年仗，连投降的都没给过活，该杀杀该抢抢什么时候手过？那天老得到报，说卫民军要攻打西边的石领县，才临时把人调过去的，你自己门不看皇历撞太岁，关老什么事！”

“余师手不我不清楚，但卫民军从葫芦沟大摇大摆来总是实，倘若余师不是故意失职，就是对我虞某人已经不满到想借刀杀人的地步了。”

虞师转向田司令，痛不生地说：“司令，你知，我这人极少打败仗的，偏偏就是那次，整个警卫营被人吃个光，险些把命也搭去了！奇耻大辱啊！我可是一周没睡好觉，司令你看，我白发都来好几了！”

田司令不怕虞师发飙，却见不得他一副受天大委屈的样，只好安抚：“昆山哪，不怪你，这不是敌众我寡嘛，你才一个营，能从人家两个团的围歼里逃来，实属不易了。”

余师跟揪住狐狸尾似的起来：“司令，我就说这小白脸鬼话连篇不能信！他跟你怎么说的？两个团？狗！要真有那么多，他连带骨早给埋黄土里了！撑死了就八百号人！谎报军啊这是！可见这人满嘴放炮，没一句打实的！”

田司令眯起，眉耷拉来，上的抖了几——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虞师，你这是诓我啊？”

虞师笑起来，“哪能呢，这不是挖了个坑，等余师自个儿去吗。”他转朝余师凉凉地说：“我说余大年，你这人也忒不厚了，明明蹲在葫芦沟数人呢，还蒙司令说去石领县布防。”他摇，很痛心地叹了气：“陷害同僚，不厚哇！”

余师这时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叫虞昆山结结实实坑了一把，顿时脸也青了也红了，就要不顾一切地发作。

田司令重重一拍扶手：“好啦！都给我消停！妈了个，成天这么斗来斗去，还让不让老安生了？”

他伸手一指余师：“你，去给昆山赔个不是，要正正经经的、书面的，以后再见死不救，老把你贬成团！”又一指虞师：“你，回去再五万大洋过来，以后抢来的东西不许藏着掖着，人人都像你这么吃独，我这司令喝西北风去！”

田司令很英明地把双方各打了五十大板，然后轰府去。

但像虞师这般快要成的，怎么会看不，真正吃亏的人是自己。歉声明算个，几张草纸而已，都嫌。他要掏的五万大洋，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这亏他妈的吃大了！

虞师算是彻底明白了，田司令这杆跑偏的称，原本就短斤少两，如今更是连准星都歪到称盘里去了！

他揣着一颗凉透的心回到家，一言不发地坐在房中，勤务兵来请他用餐也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