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师原本是很不耐烦听人话痨的，但这个崔参谋不同。他在军里才待了一年，浑上还透着书卷气，说起话亦是温温吞吞，令惯了沙尘暴的虞师，顿时生风拂面之，仿佛自己也找回了旧日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影。

回到府邸，虞师领着崔参谋往后院去，见他激动得脚底直趔趄、脸颊涨得通红，越发觉得这大舅重义，是个可以心的。

你去问问她，肯不肯嫁给我。虞师话未，落在余师那拨人最后、即将走会议室的一名青年军官陡然回，震惊地重复：“——叶瑜曼？”

，倒把田司令的讲演自动过滤到耳后了，只依稀记得他骂了不二十次“妈了个”。

近一个月来，王胡在狮山上待得很是憋闷，成天陀螺似的转悠，瞧手一不顺就开骂。他心底堵着怒气怨气戾气，又没法去找当事人的麻烦，就只好一脑发在不相的人上。

哪知，警备军早就了杀一儆百的准备，联合救国军，一脑儿全给包抄了，又是压枪又是铁，毫不留地把男女学生打得满是血哎哎直叫，还逮了不少回去关牢，他们写悔过书，准备贴在学校围墙上，打击学生们的嚣张气焰。

“好像叫……叶瑜曼。”

从此以后，省城里少了个崔同学，救国军里多了个崔参谋。

散会后，范师担心余师又当众扑过去咬虞昆山，连搂带拖地把他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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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

仔细想想，他本就没到非卿不娶的地步，只是觉得这女学生还不错，应该适合自己——适合，仅此而已。

在狱中，他无需任何审问拷打，非常自觉主动地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万字悔过书，这份与众不同引起了警察局的注意，并辗转到田司令耳中。

因而，这次迅速的失恋并未对虞师造成多大打击，他那微薄的很快就失一空，对两只抱痛哭的小鸳鸯心不在焉地安了几句，叫人给送府去，就懒洋洋地回房洗澡了。

像个局外人被晾在一旁的虞师终于看明白了，这他妈的哪是什么表哥表妹，分明就是哥妹！自己思熟虑半天，原来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给人家保媒拉牵来了！

傍晚时分，一个小兵来传田司令的信，说即刻要见虞师。虞师多问了几句，打听到二师的余师半小时前去了司

了会议室，崔参谋寻隙从余师边溜来，同虞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

一年前，省城里闹学，血方刚的学生们纷纷走上街，抗议请愿游行，闹腾得不亦乐乎。崔尚如为人低调，一向是独善其的，那次也不例外，表面上答应了和同学齐去，队伍刚开，他就躲到队尾拎着书包打算开溜。

这年轻人不错，虞师满意地想，还是当我大舅的。

田司令自己见书就疼，却喜有文才的人，叫副官把悔过书声并茂地念了一遍，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中学时暗恋的同桌女生，险些滴泪来，令放作者狱，却不肯让他回家，直接给押到了参谋。

崔尚如差错地了军，成了昔日瞧不起的丘八中的一员，觉得现实距离理想实在太遥远，可又没勇气、也没那个能耐当逃兵，只好在参谋里过一天是一天的混日。没料到，竟然还有人惦记着他，辗转数月寻到这里。

崔尚如很无辜地狱了。

7

姓虞的要真娶媳妇儿，老就把新娘绑上山来，片个零件寄给他，叫他不许带兵，一人来赎。他要是不在乎这女人，那老就理了拉倒，他要是真肯孤上山，老非把他在炕上，他个百十次不可！就算得罪救国军老也不怕，大不了转投卫民军，再不行，就寨走人，另寻个风宝地开山，反正老有人有枪有钱，走到哪儿都活得滋滋的！

虞师第一次生结婚的念，刚萌发了小芽尖儿，就被命运的大手嘲似的掐断了。这令他恼火尴尬之余，又觉到莫名其妙的轻松。

打探消息的哨三天两地山山，被得都磨细了一圈。当听说虞师要请喜酒，王胡活像颗被一脚踩中要害的地雷，轰的一声就爆炸了。

王胡气急败坏地拿定了主意，又听说虞师的队已回到县城，就挑选了一帮最悍的狼崽，一阵风似的飚山，直奔梓平县去了。

虞师很从容地起，掸了掸衣袖上看不见的灰尘，忽然想起个事，转问方副官：“那个女学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因而他异常和颜悦地与崔参谋搭腔，连左右副官都诧异于他罕见的了。

崔尚如原本是省城的一名大学生。

两个年轻男女执手相顾无语，唯有泪千行，最后缠缠绵绵地叫了声对方的名字，狠狠一个对扑，搂成一团。

其时叶瑜曼正端着勤务兵的壶，摆院里的草草，蓦地抬见到来人，壶哐啷一声就给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