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羡慕李无眠，谁会去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自己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来的是宋怀山，他门先称罪，说家父年纪大了，熬了一夜难免有些不济，他医术虽不如父亲，但也能治得一二。

李无眠以为自己动静大，有些抱歉地笑笑，指着宋家父的房间，示意观棋继续睡。她并不知蜃楼明面上是个喝酒听曲儿取乐的青楼，背地里的却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观棋的警觉是多年严苛训练培养来的。

床榻上画屏咬着手帕，气得发抖，她李知叶堂堂河郡主，被禁在莱城将军府四年，这次谢池带着她，多半也是为了让她人质，好要挟成王。

李无眠知他是自谦，忙请他近前细看。

襟危坐，胖乎乎的小手捧着赵才人的脸，认真：待儿嫁时，一定带上阿娘一起。

画屏冷笑一声, 似是自嘲：“这算哪门的福气，谢池不敢把我怎么样罢了。”

“劳烦小宋先生了。”知前的年轻男是谢池帐的大夫，燕字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李无眠忙帮她盖好被，比划：我这是兴的，这去叫宋先生，你躺莫动，仔细伤裂开。

她只得回到屋，端了杯温，给燕字了嗓。

“公主，可是燕字姑娘醒了？”没想到观棋觉浅，这样谨慎的动作也惊扰了她。

李知叶定心神，闭冥想，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姑娘不必多礼，唤我宋怀山即可。”宋怀山从袖中取一方净帕，垫在燕字手腕上，把脉片刻，又探了她的额，转对李无眠说：“燕字姑娘已无大碍，切不可劳，尤其是受伤的右肩，好生将养，个把月便能行动自如。”

闻言，李无眠喜不自胜，忙上前郑重行了一礼，比划：多谢二位先生

***

燕字醒来时，只觉得燥，痛裂，许是撞到后脑勺的原因，有些眩。她动了动，察觉自己的手正被人攥着，抬看去，原是李无眠抱着她的胳膊睡着了，脸颊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观棋忍着哈欠，脸站起，向着李无眠行礼：“婢去请宋先生，公主回屋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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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燕字见她没事，安心来，瞧着李无眠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知她吓坏了，不免生怜惜之意，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抚李无眠的发。

她穿上鞋大步星，走到房门前正要拉开，忽然想到门外可能还睡着观棋，手动作便轻了些，仅拉开一人宽的空档，见观棋盖着被呼呼大睡，她蹑手蹑脚地往外挪去。

直呼主上姓名, 画屏乃是蜃楼中独一个儿！单在此事上看，楼中传言不虚，都说主上待画屏不同, 就连住也是在西南将军府中养, 此行前从未离开过莱城, 更别说执行任务, 不像楼中其他杀手, 东奔西跑，一年到也歇不了个把月。

第三十章

不满九公主？若不是成王机关算尽太聪明，摔了个大跟，恐怕她才是皇室贵主，李无眠则是个郡主，况且李无眠不能言，又绵绵的和只兔一般，能在谢池那活阎王手活几日？怕是被人生吞活剥了，还自责不够胖，担心他没吃饱。

“婢没事，公主怎么又哭了。”燕字忍着肩膀的疼痛，抬手去拭李无眠角的泪珠。

“可小声些, 咱们这次有任务在, 你就算再不满九公主, 面上也要过得去，她总归是主上的结发妻，只要主上心在你那里，事低调些罢。”观棋见画屏帐没了动静，想是她心中难受，不愿听见主上已大婚之事，便也不再多劝，叹了气，轻轻关上门，去燕字门外守着了。

观棋抱着床被往外走, 瞥见画屏正放帷帐要睡，羡慕：“还是福气大，我要是有一半得, 也能舒服躺了。”她这话倒不是讽刺画屏，而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燕字见船上多了几个陌生面孔，神望向李无眠，李无眠详细比划介绍。

她并不知李无眠有伤，无意间碰到，疼得其痛呼一声，睁开，瞧见燕字醒了，锁的眉顿时舒展了，嘴角也带了笑容。

往日里观棋只听过画屏响当当的名号，一回见到本尊, 为女也不由得叹, 哪里来的仙女凡，单那一双凤便能夺人心魄，怪不得主上疼惜, 一直留在后院，换作是她，也舍不得人来风日晒, 定捧在手心百般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