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老地方是一间酒楼。说是酒楼，但其实这名为“墨缘阁”的地方却也是京城最有名的字画展地，引的大多是文人墨客，众人或同好，或待价而沽，或慕名寻踪，又或枪剑。总之，不是一般吃饭喝酒的地方。

谢晚芳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雅间，这里的雅间和别的也不大一样，为的是方便围观楼不时会行的字画相竞和对台辩论，所以全都没有设门，只挂了湘妃竹帘。而走尽的那间因为视野位置不好，所以一贯都不太受青睐，但对于谢晚芳来说却正适合低调行事，只是今日却不巧，已有人先一步选了那里。

她只好在隔间就了座。

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摆放着棋盘。她和老梁向来是先到先等，所以此刻也不着急，优哉游哉地了几个小菜后，便拉着白鹭起棋来。

只是两个人的棋艺都臭得很，着着就成了比赛看谁悔棋悔得少，谢晚芳还吩咐白鹭用笔在纸上画“正”字记数，她正赖来赖去玩儿得不亦乐乎，楼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不似先前平常的议论声，倒像是了什么令众人诧异的事。

谢晚芳“哧溜”一就离开了座位，手撑着围栏，往前半探着想瞧瞧面是怎么个闹形，恰此时，就听见有人说了句：“云玄明的画作至今没有一幅现世，这上面也没有他的题字，单单只用印章留了落款。你说这是他的画，谁来证明？”

随即，一个小沙弥在众人的目光中双手合十了声阿弥陀佛，说：“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的确是受居士所托，将这幅画寄托在此供有缘人题字得之。”

谢晚芳闻言不由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忙双放光地回对白鹭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留守，然后便往楼小跑而去。

只见那小沙弥已当着众人的面将画挂在了台上，谢晚芳拨开人堆钻去，一抬，这才看清原来上面画的是一片墨竹，果然到不见一个字，只有左角落着一枚鲜红的章印。

有人问：“这位师父，敢问若题的字合了居士的心意，可否能与他一见？”

小沙弥语气端正地：“此事居士未有代，施主不妨先试上一试。”

人群里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站在谢晚芳旁边的两个书生面狐疑地低声讨论：“这画倒是画得好，但若是赝品，便是得了又如何拿得手？”

另一人附和称是：“前一阵我还听说冀州那边有人拿着冒充云玄明真迹的字去卖，还找了个老妪装里的嬷嬷，说是太殿幼时她曾伺候过，后来时殿赏了她那幅字，若非生活窘迫也舍不得拿来变卖，结果还真就有人上了当。这年，骗的路可太多了，我看啊，要断明真假，就得先让这和尚拿戒牒来证明自己真是大慈寺的和尚才行。”

谢晚芳耳朵里听着他们的议论，睛盯着台上那幅画，摸了摸，忽然举手扬声：“我来看看！”

满场的嘈杂霎时安静了来。

迎着一朝自己投来探究的目光，她从众人自发让开的路间大步而上，三两跨过台阶，脆利落地站上了台。

她自知自己这打扮举止不得这群书生的，看上去实在没有半文人气质，但却是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走到了那幅画面前，冲着小沙弥弯一笑：“这位小师父，不瞒你说，九清居士的画我曾有幸见过一，既然大家心中有些疑议，不妨让我来试着辨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