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你父亲说我休想与你母亲有所区别。但我知，就是我有意对着他，才使他这么多年如一日地没离开我。甚至动这个念也没有。我若顺着他，他早一脚把我蹬开。”

“他就那么好，非跟他不可？”

“小小，你不知女人。为什么要跟他，我也说不清楚。”她说，这好像一场富有刺激的赌博。她想赢。

乃秀靠在柜上，着父亲的那劣质烟。灯光之，她发梳得光溜溜的，但仍然遮不住一脸的憔悴。“小小，以前你太小，现在你不同了，大了。你会懂得我吗？”

小小没有回答乃秀，他在想象父亲一喝酒就跑到这个只能在舞台上扮演群众演员的女人家里，说起母亲就控制不住，发一阵火。他不厌其烦地谈论母亲的、牙齿、睛颜，她喜半夜起来穿木板拖鞋，以及她常的梦：他和一个胖的倒垃圾的女人联结在一块。小小听到这直发笑。但他没有笑声来。剧团不让他搞戏，那么他就在生活中演戏。别人可能以为他是破罐破摔。他不知怎么有钦佩父亲。

乃秀说，他让我穿什么衣服，她就知小小的母亲穿的是什么。他老是打量我，喃喃自语：太像了，太像了。乃秀双发直，脸呆板，毫无表，整个描述杂无章，而小小看见父亲把桌上的筷扔向母亲，母亲躲开了，却落在了小小的上。这样一个男人怎会答应前这个女人生孩。

你没有生孩是对的。小小说。

不，我还后悔。虽然去医院了手术。我已经没有好名声，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乃秀固执地说，烟已燃到她的指，她仍没觉。

小小走过去，替她扔掉了烟。她的手指被烟熏得黄黄的，手指纤瘦细。母亲整天不和小小说话。隔着大木柜，他们彼此能听见对方翻的声音。小小睁着，盯着天板上一只苍蝇。屋里着母亲敬菩萨的香。小小脑糟糟，睡不着。他给峣的信摊在桌上，信画了又画，改了又改，浪费了好几张纸，最后留在纸上的却是他自己也看不懂的文字：房间。巷。想象是谁在说话。去想象。距离。时间。另一个人。另一个城市。哥哥。小小翻了一。母亲咳了两声。离窗最近的一片树叶，在他的角度看来，那片叶就要升漆黑的天空了。侵占所有的天空。小小在这个无风闷的夏夜想起那天与乃秀站在石梯，一桩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事通过那盯住他的神传递过来。他的手被引导，连同手臂全一个漉漉的地方，那地方是他看不见摸得着的，那地方像盘，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尖叫，泣。他几岁？他太小了。每次事毕，那女人总说，来，乖，听话，让阿姨给你洗手。她端糖果，他不动。那女人剥开糖纸，往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