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烧好，将大木盆从母亲床底拖来。母亲说，在这个时候洗澡最舒服。小小将冲好，倒这个大木盆里。他对母亲说，好了，可以洗了。

“小小。”母亲叫他两声，小小才听见。母亲里的亮光已经熄灭了，她说，我和他曾经有一段开心的日。我们成天泡在一起。“我对自己说，无论有多少女人，她们只能抓住他的胳膊，他的发，他的，他的一件衣，而他的心在我这里。”

穿上衣服后的母亲拿了把扇，一边摇着一边说，我真愿是他的妇、女，让他我的嫖客，而不愿是他的妻。

小小这才明白峣在拿他开心。小小抬起，正好看到母亲瞧着自己，那目光迷迷糊糊，和平常两样，是那亮晶晶的神。小小心里一惊，母亲肯定把他当作另一个人了，可能是父亲。或许母亲与父亲非常好的时候。父亲给她洗澡，或许母亲多次这么幻想过？

小小想峣若在这儿，他会告诉自己该不该给母亲洗澡。他愿意把心里的想法告诉给峣，连难于启齿的事也愿讲。他第一次遗，是由于那本可恨的《醒世恒言》，就那么平平常常的故事，秀才小幽会的故事。他红着脸讲给峣听。峣笑了。峣说，我养了一只猫。

母亲让小小把她的衣服脱掉，然后把她抱到大木盆里。母亲坐在盆里，手不停地搅动。小小打心底里讨厌给母亲洗澡。他不愿和母亲有更多的肌肤上接，每每到母亲的肤，浑就起一层疙瘩一样打冷颤。小小想自己本不是母亲亲生的，而是领养的哪家不要的弃儿。那次，小小递给母亲，他有意把手放在杯底。母亲接杯时，没从杯上面握住，而从面接了过来。小小的手和母亲的手碰在一起，她的手冰凉浸骨。他不由自主地摇晃，不是颤抖，而是害怕。

木盆以前是黑的，现在漆已掉尽。小小拧巾里的，将一条而大的巾披在母亲上，抱起她，将她放在已铺了凉席的床上。

母亲自己着上的迹。说生小小后，父亲不让她喂，让小小贱生贱，是死是活由他去吧。母亲说她们母俩都是被抛弃的人。小小将盆倾斜，盛去木盆里混浊不清的后，端起木盆，把倒在桶里，提到厨房的倒掉。

小小细心地为母亲洗。一手拿一条巾，他抱母亲时，用巾垫着，和母亲的肤隔着巾，使他心安。他左手拿着巾住母亲的，右手将抹了香皂的手巾母亲的。母亲的肤松弛，失去了弹。但母亲的房却依然立，红像少女一样，不像脖、腰上的那么松松垮垮。

就在这儿，在对我说话，一个可怜的小东西。

小小用扫帚扫去地上的迹，想象父亲正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母亲说亲见到他是两个女人重叠在一起的，那整齐的像猪叫。母亲班回来，看见父亲正在啃一个狐臭的女人。那些女人不知从哪儿跑来的，洗衣妇、卖、倒潲的郊区农民，附近的临时工，最最俗肮脏的女人父亲都要。母亲察看自己的床单，看有没有污迹，或发之类的东西，她说，她每天都于恐慌、耻辱之中，她活得累极了。小小觉得母亲的话不可信，一个艺术家，“前”艺术家，不会这样搞女人。给母亲洗澡，小小意识到母亲缺少男人，造成过早的衰老，使他觉得父亲有过分。在他懂事以后，他几乎从来没有听到父母的声音。夜里解手，的确看见父母各睡一。那时的小小以为理应如此。父亲不在了。他看着母亲早衰的赤在自己面前时，烈地到自己已不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

良心的人，我从来都在对自己说，我不需要任何关心、、帮助和温。不然，我怎么可能活来？可峣呢，小小想，峣是另当别论惟一的一个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应另当别论。

小小问，在哪儿？

太移向屋檐中间石板路上。过了午，太偏西，逐渐向西山移。早晨当晒的东边，河风来，再喝着凉茶，暑便可抵御了。小小觉得今年夏天一也不，他的房间的窗正好对着江，可以看见江北那边太红彤彤一片，在慢慢沉。反在窗帘的太光，淡淡地映在窗框窗帘上。更多的余晖挂满窗外的树叶。

小小从母亲唠唠叨叨的话语里知，自从母亲穿父亲和别的女人睡过觉之后，父亲便再也不肯碰母亲的。父亲睡在母亲脚那。理由很充足，他很脏，不和小小的母亲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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