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清洁，能不能先走一步？教室外正等着三个同学，准是去什么地方玩车。

“我们一块走的。”苏菡睛低垂，她不敢看班主任。

窗关上了，怕被丈夫看见六指似的，我拉上窗帘。天已经很晚。雷声阵阵，狂风凶猛。六指会淋坏的，这么大的雨！

三个白衣红徽章扎带挎手枪的公安人员与校工宣队的两个师傅走教室，四年级二班的同学这才注意到黑板用发黄的泥纸封得死死的。

我直说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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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拿过我的伞，说，你困不困，反正我困坏了，明天我还要去上班呢。每天早自习，班主任老师孙国英都不来，由班带读主席语录。翻到昨天结束的一段：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这也和扫地一样，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班用铅笔过记号。就在这一刻，班主任孙老师走教室，表严肃。班拿着主席语录离开讲台坐回自己位置去了。

我楼拿了一把伞，走到门。丈夫突然闪到我的后，问：这么大的雨，你去哪儿？

“钥匙是在任天同学手

任天放扫帚，过去接了李忠于手里的教室钥匙。苏菡细声细气说，地都快扫完了，就差抹桌凳了。她的意思是让任天把钥匙赶快还给李忠于。但任天傻傻地笑了笑，便弯继续扫地了。我听见房门钥匙响，忙将瓶搁在冰箱上，心想，丈夫什么时候去了？

孙老师和一个年龄稍一的公安人员说了声什么，那人。孙老师走上讲台的台阶，仔细揭去用糨糊粘住的泥纸——黑板上不就是孙老师昨天午写的作文范本，黑底白字，清清楚楚：……在这伟大节日到来之际，我们怎能忘记台湾人民，我们一定要解放祖国宝岛，台湾人民还于火的渊之中，过着不如的生活……这是我写的。苏菡想，我背都背得来。嗯，怎么忘了黑板了？她记得是了黑板的，打扫教室卫生，黑板不，清洁委员的小册上也会记上一个“差”字。

丈夫上就觉到了，问我怎么回事？

他扔垃圾桶，走上楼梯，朝书房兼客厅看了看，然后，往卧室走去，我跟在他的后面。卧室已空无一人，甚至连六指坐在椅布垫上的折皱也被抚平了。我的心轻松来。

我的神一定显得很慌张，我从不会掩饰。

这次六指必然会和丈夫碰了，看来我最不愿意发生的事不可避免了。丈夫拿着垃圾桶，他去江边倒垃圾。

“苏菡！”她听孙老师这么一叫，腾的一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昨天是你和任天的清洁卫生，刚才李忠于说他把钥匙给你们。”孙老师说，“回忆回忆，谁最后离开教室的？”

丈夫气恼地走客厅，坐在沙发上，划燃一火柴，起烟来。

这几年常现这事，但很少追查到底。校门、厕所也现过反标，学校也张过，搜查书包，对笔迹，但都没有像这次这么声势浩大，教室外站着校，政工人员，学校所在街的几个籍警，全是熟面孔，气氛森可怕。苏菡脸都吓白了。

不，不去哪儿。我竟不知怎么撒谎。

雨劈里啪啦击打着窗框，我去关窗，却瞧见六指站在竹林旁的碎石块小路上，向我招手。我向六指作手势，雨打在我脸上。“要关窗就快，雨都溅到我上了。”丈夫不耐烦地说。

人民还于火的渊之中……苏菡终于看清了，那个逗号，成了句号。而且移动了位置。

苏菡顺着班主任孙老师的手的指引：……我们一定要解放祖国宝岛台湾。

这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只不过变了一个标符号，但班主任孙老师已经肯定了这句话的质。“这起反标，可以说是建国以来阶级敌人对我们伟大的党、伟大的人民、伟大的祖国最骨的攻击和狠毒的破坏，而且选在国庆节前夕，可见其蓄谋已久，罪恶昭著。”

“同学们再仔细看看。”孙老师的声音在说。大概是没有一个同学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呆呆脑地瞅着黑板，睛充满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