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了外婆的手稿，明显与余虹的诗几乎完全一样，在世的余虹诗作，她知，不过七首。

她站了起来，把女孩给她的一页复印的字拿到桌前，拧亮台灯之后，上老镜，娟秀的笔迹一如那张她发誓永远以陌生人待之的脸：

之后

选择一

比如百合

残存的恐惧后依然有淡淡的香味

可是我叙述的每一件事

显得失去了意义

从你放上来的手

我明白

天依然很黑。“您看，与《紫星》上发表的只有一二字不同。虽然有些暗示恐怕她和您两人知。我可以想象那是一段多么丽而惊世骇俗的罗曼史。”

她打断站到桌背后正说得来劲的女孩：“这是她抄的诗！”

“我查过日期了，”女孩并不理睬她一脸愠，照样温柔清晰地发每一个音节，“我外婆的文字在前，《紫星》发表在后，肯定是她的作品，这是我外婆即余虹的确证。”

她的手在玻璃缸上轻轻摸着，如果中的鱼儿是她，那么她就不会后悔了，是啊，你的确了不起，你总让我没有退路可走。她转过看着女孩。背光的侧影让女孩的睛在神秘里闪烁。这次真的被到了底，几十年来没有在任何威透的秘密，有可能守不住了。这个女孩绝聪明。与其与之耗时间，还不如自己翻开底牌。

“好吧，既然你如此肯定，我只好告诉你，没有余虹这个人。”

“那么我外婆呢？”女孩天真但焦急地问。

“你外婆与此无关，她不是余虹，她只是常帮我抄稿。”

女孩的无邪在一瞬间全消失，突然声俱厉地说：“你这么说对得起我外婆吗？”

她声音颤抖却明确：“这不是怎么说的问题，而是事实。”

“怎么知你说的是事实，我说的不是？或是我说的是事实，你说的不是？”

“你……你放肆！”她像一片薄纸飘落在椅上。

女孩靠近她，手放在她弯缩一团的背上，语调比先前更加温柔：“五十年来这么多人对你放肆，你怎么不朝他们发火？”

停了停，女孩说知余虹是在她们特殊产生的，如果外婆能活到今天多好，她们可以一起庆祝历史给余虹应有的地位。

她一句也未听。盘里的罗宋汤鲜艳的彩在晃着睛，她和那人离开座位，走典雅致的西餐厅，两人的旗袍开叉很，碎步轻盈，傲的脸，是的，两个人都很傲——那每个人，或对每人只有一次的青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