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老太爷授意行事，本不敢信背后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不显山不，稳湖州一城安宁。

倘若乐则柔托生为男，朝廷恐怕又是另一番局面……

他中光一闪而过，借饮茶遮掩过去了，不疾不徐继续说：“南迁之后难民涌如，先帝晚年没少为此疼，而红巾军最猖獗之时湖州仍然能安稳无恙，七姑当居首功。”

“民生这篇文章，大宁满朝文武无七姑之右者，冯某特来求教。”

乐则柔略一欠，“冯尚书言重了，湖州安定全都仰赖先帝和当今圣明，本地府君民如，在只是略尽绵薄而已，万不敢居功，更不敢谈什么指教。”

她不知冯清想说什么。

自永昌十八年那场旱灾起，她以工代赈不是一天两天。个中理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鲜少有人去，无非钱权分割僵持牵扯。

如果他说的是这件事，那答案明摆着，没人愿意费力气和笔墨誊写而已。

指尖钧瓷茶盏闪着妖异釉，乐则柔垂眸静等文。

冯清呵呵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的官样文章，坦然：“以工代赈这条路暂且不论，各地善财难舍，让他们钱比要命还难。”

“冯某想请教的是‘定买法’。”

乐则柔波微微一闪，不动声地“哦？”了一声。

所谓‘定买法’，便是先‘定’后‘买’——譬如绣娘从布庄取素绢和丝线来刺绣，之后将成品给布庄，领约定好的工钱。

如此一来，绣女除了回家绣之外全不用，省了自己采买的钱，起始成本大大降低，既不用担心绣品销路也不用担心价格，甚至在工之前就能领到一成定金。

而布庄指定了材质样，统一安排，不必自己专门银养绣娘盘场地。

两相便宜，皆大喜。

冯清说到这儿不由拊掌赞叹：“存世将近五十年，从未见过这样妙的办法，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几句话能听来冯清确实过一番功夫，但乐则柔更拿不准他究竟意何为，于是笑：“在只是误打误撞碰上了而已，浅陋见不足挂齿，让您见笑了。

这法能成还要靠湖州城中大大小小商，凭一己之力万难到，我不过是个牵的罢了。”

“冯尚书主吏多年，容在冒昧问一句，可是陛有意整顿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