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陛自己回过神来：“骏德啊，怎么这么晚？什么急事了？”

不满过、抗议过，甚至在无人看到的夜里偷偷哭过，为少年心气不能志得意满而到不公，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父亲因为一直是宣宗陛的信臣，最得意时官居丞相和平叛南越之战的总指挥官，堪称满朝文武第一人。但当陛亲政后，这一切如同镜月被剥夺，留给父亲的只有一个太傅的虚职。

岳骏德跪谢恩，父亲病不致死，他心里想，是他自己不肯吃药。岳骏德不知陛和父亲聊了什么，但他确定如果父亲不牺牲自己，岳家恐怕难以保全。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怕都是思熟虑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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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那天阿澈说起来，朕都快不记得还读过这本书了，”陛自言自语地说，“当初还是胜遇拿着这本书给咱们看，还说要效仿百越人契臂而盟，一眨都过去快二十年了……”

自己也是照父亲的指示和规划，与景公主成婚，顺理成章地了掌帝后及后家事的詹事，一晃，就是十来年。

三支手臂的蜡烛在青铜烛台上，见到岳骏德走过来，侍立在一旁的坤先是一礼，赢骢抬起，放手中的书简。岳骏德留意到书名是《百越风俗志考》。

赢骢站起来拍了拍岳骏德的肩膀，后者垂手，一气，再度恢复平静。

“太傅走了，公们还得有人带着读书，皇后一直说以你的才学，詹事太屈才了，之前一直力荐你来接太傅的职位，你看……”

陛的目光望向书简，脸上怀念的神，很快又落于悲伤：“朕是不是老了？最近总想起咱们小时候的事，你、我、胜遇，还有坤，那时候咱们成天在一块儿，也不知愁。”

他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既然无论扶持哪位公，都得冒着一半的风险，不如创造条件让公主婵羽能够继承皇位……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只是在心里想一想都让岳骏德血沸腾，心加速，他不去想能否成功，他只考虑是否存在这个可能……不是没有可能，永安摄政大公主死后被追封为宣宗皇帝，生前把持朝政达十数年之久，为什么不能有女皇储？天早已非复过去之天，变革终将到来。

到时候，就像宣宗经常说的，“皇室和贵族的婚姻必须要实现政治利益的最大化”，让攸至娶婵羽晋位亲王，他们的孩将是最贵的血统，岳家的血脉将世世代代淌在帝王的血里。诚然，岳骏德也可以通过生个女儿，再把女儿嫁皇室来实现这个目标，但且不说选择哪位公又是一选择，即便押中了太，也可能是别的女人生的孩继承皇位，不确定终究是太了……

“从今往后，你和朕一样，在这世上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太傅走的突然……是什么缘故？”

岳骏德知父亲一直想要让岳家跻为大族，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已经脱离了战国时代，想要靠打仗军功是不现实的，只有靠在扶植储君这件事上押宝，为岳家提前布局未来。但父亲临终前的忠告又让岳骏德的计划土崩瓦解，要想在陛的底玩这些小伎俩，是自己想的太侥幸了。

望着陛带着悲凉的苦笑，岳骏德唯有选择沉默。胜遇这个名字，多年来一直是中的禁忌，没人敢提起，提起的人都死了。他是尘封在回忆里的人，也只能在灰尘中越埋越，陛突然的提起，让岳骏德不知如何应对，只有沉默。

岳骏德用沉稳的语调报告了父亲岳谊的死讯，陛听完叹了一气，沉默良久。

但拥立女皇储，是前无古人的事，更无异于天方夜谭……但人生本就是赌博，只看输不输得起。

赢骢：“太傅毕生为大秦建功无数，不仅是宣宗时期的丞相，是朕的老师，也教育朕的儿，功在千秋万世，加封城关侯，朕来亲自主持丧仪，一并礼节都国公级别办吧。”

岳骏德自然不敢提自从陛与父亲单独会面，父亲回到家就闭门不的事，只说是积年的沉疴，虽然病发突然，但家中都有准备。

岳骏德在天禄阁四层书架间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斜倚在案上读书的陛，从小时候开始他就一贯读书，无论走到哪里总是手不释卷，尤其在宣宗摄政的那些年里，陛手里并没什么实权，宣宗也并不许陛过多的参与政事，那时候陛带着几个伴读除了骑涉猎，便整日整日地待在天禄阁里读书。

赢骢的语气平静中带着哀愁，让岳骏德了很时间平复的心绪再度疼痛起来，他本不想，但是泪却依然迸，他忙举起宽大的袍袖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