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朝塔门一指，冲怀中的婴儿，“嘘，看，你快看，这塔中间怎么站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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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孽债

婴儿像听懂了顾玉尹的话一般，停止了啼哭，两只乌溜溜的大睛也转向塔门的方向，可是她却没有看到顾玉尹中的那个“人”，只看到了一片赤红的火光，于是又将脑袋转了过来，竟冲顾玉尹发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你也看到他了是不是？”顾玉尹见她笑了，便也跟着笑了起来，可是没过多久，那笑容却凝固在脸上，化成了一抹古怪的神。

他看到火中的那个男人微弯着腰，从地上搬起一块青砖垒在已经砌了一半的基座上，抹上一层灰浆，又躬去搬另外一块砖。他就这么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那塔便在他灵活的双手慢慢被垒了起来，一一的成型了。封上最后一块青砖的时候，男人抬望向上面，却发现的天完全被塔挡住了，他在幽的黑暗中，再也无法及到一光亮。

火光一闪，他又看到了另外一幅画面：男人端着一碗汤，将它递给坐在床上的女人，他说，喝吧，让孩利索去投胎，对你们娘俩都好；他还说：咱们还会有一个孩的，我保证，他会回来找咱们的。女人于是一仰将那碗棕黄的汤，和着泪，她品尝到了世间最苦涩的味。

“嗯啊。”怀里的婴孩探一只胳膊，用白的手指轻轻了顾玉尹的。顾玉尹似梦初觉，垂看向她，泪顺着脸上纵横的沟壑落，滴在她圆鼓鼓的脸上。

“是我，”他中轻飘飘地溢这两个字，一歪倒在地上，发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嚎，“是我，是我造了这座塔，是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边忽然卷起了一阵寒风，夹杂着纷飞的雪，朝塔后方的玉河飞去了。风中有歌声在飘，声音仿佛冲破了他的耳，钻到他的中，将他浑的血搅得翻起来。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无数只小小的脚印，从后钻来，“啪啪啪”地踩着地面，朝前方蔓延过去，穿过小塔，也向着玉河去了。

“绝嗣减寿年，赫矣司律，及至索命时，噬脐不能及及至索命时，噬脐不能及及至索命时，噬脐不能及”

歌声在他的五脏六腑间呼啸着，顾玉尹睛猛地一亮，仿佛瞬间被塔中的火焰燃了，他摇，看向后方那片越来越近的人影，戚戚然笑着，涕零泪，“是我，不，也是他们，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说完这句话，他举起怀中的女婴，对冲在人群最前面的宝田大喝一声，“别过来，你再走上来一步，我就把她扔塔里，反正我也烧了那么多个了，不在乎再多她一个。”

宝田被这句话吓得一个急停，站在原地不敢再动，可是他后尾随而至的村民们却不不顾地朝顾玉尹奔了过去，半都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们没有注意到火光怒放的婴儿塔和塔周围密密匝匝的脚印，甚至，连顾玉尹脸上那抹渗人的冷笑也没有留意到，只朝着那个被火光映得已经有些模糊的人影冲去。

果然，顾玉尹见他们过来，忽然调转，绕过塔向玉河的方向跑去，夹杂着雪片的风在他脸上划过，割得面颊生疼，他却毫不在意，只腾一只手护住怀中婴儿的脑袋。她又哭了，应该是被后那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吓到了。别怕，顾玉尹将襁褓贴近自己的膛，他们害不了你了，他们上就要死了，再也不能害你了。

“小妹，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