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氏扯住穆小午的手，将她拽得的，穆小午看着她憔悴的面庞，心中忽然一个激灵：她知该来的终将会来，他们，这三坪村的每一个人，终是逃不这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命运，那一直伫立在前方的小塔，如今正在静静等着他们的到来。

雪越越大，脚的卵石变得冰凉，可是顾玉尹却一次也没有跌倒，他周围浮动着一冰冷的气，这气托着他、簇拥着他朝那个地方行。若他仔细聆听，应该能听到气中浅浅的歌声，可是他现在只一心赶路，竟是什么也没有注意到。

顾玉尹觉得他们烦得很，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孩，才将他抱上一抱，那些人非得哭着喊着来打扰他们父的相。于是，在嫌恶地朝后面看了一后，他搂了怀中的襁褓，又一次朝前方跑去。

怀里的孩哭了起来，嘹亮的啼哭声划破了天际，顾玉尹晃了一神，忽然抱了怀里的襁褓，又朝小塔走近了一步。他神迷离，嘴角微微翘起一，脑袋偏向一侧，像是被塔中的什么东西引住了一般。

稍顷，

“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娘常说，栈尽是神仙住的地方。”

塔建在一片荒草之中，被草遮住了大半，只一塔尖来。塔尖是莲状的，很糙，但把它雕来却颇费了翻功夫。顾玉尹也不知自己当时是于什么心理要雕一朵莲来，愧疚？赎罪？也许吧，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看见那朵石刻的莲现在通透红，像是一朵真正的红莲。

“小妹，小妹，”于氏跑了几步后，就了个趔趄，被穆小午搀扶起来后，她又一瘸一拐地朝前跑去，一边冲顾玉尹渐行渐远的背影喊着小妹。

呢喃的同时，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耳旁还有女人的惊呼，像一把锋利的刀，劈他的脑袋里。

“勿谓婴儿痴，怨恨不知报，命亲不怜，安保怜亲命。绝嗣减寿年，赫矣司律，及至索命时，噬脐不能及。胡不全其生，骨俱获庆......”

的。”

“公，有些不对劲，顾玉尹怎么朝婴儿塔的方向去了？”穆小午看着宝田离去，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不安，这不安的觉愈发的烈了，当她看到了那印满了栈的脚印的时候，“它们也跟着他去了，到婴儿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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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什么神仙，没有......没有神仙，谁也救不了，救不了。”顾玉尹像个孩般咿咿呀呀，一步一步地朝婴儿塔走去，在离塔几尺远的地方站住，冲“滋滋”冒着气的小塔放声大笑。

***

“莫非真是神仙显灵了，”他放缓了脚步，拖着两条沉重的朝小塔走去，中兀自喋喋不休，“神仙来了，神仙......神仙来了......”

方才，顾玉尹经过她旁时，不知为何就突然抢走了孩。于氏一只手拉着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就任他抱了那孩去了。她急得不知所措，只能朝顾玉尹追了过去，好在穆小午他们及时赶到，赵迈先命宝田去追回孩，他们几个则在后面跟着。

他不知自己要去哪儿，只想远远地逃离这里，潜意识中，他知这里是不安全的，无论对于他还是他的孩。怀中的婴儿仿佛也明白他的心思，哭得更大声了，他的心揪了起来，一边抚着孩，一边更快地沿着栈朝前方跑去。

她的话被尾随而至的村民们的脚步声压了，他们像一群饿狼，冲顾玉尹离开的方向冲了过去，可是他们脸上的神却印在了穆小午心上，许久都未能消磨：那是狂的近乎发疯的表，他们像是中了蛊，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只顺着栈朝前跑着，跑向那个一直被他们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角落。

“那我们就把塔建在那里吧，也算是给他们找了个好归。”

“孩。”顾玉尹冲她伸手，他耳边似乎真的传来的孩的哭声，的，像他无数次听到的那样。他将襁褓抱在怀中，手指轻孩细腻的肤，“孩，我的孩，我们的孩......”

可是当横冲直撞地穿过一蓬蓬的荒草来到塔边时，顾玉尹却笑了，笑得绝望至极，因为他正前方的婴儿塔中燃着熊熊烈火，张牙舞爪地从基座直冲塔，将塔尖上的莲烧得通红。

“小妹，小妹......”

歌声在每一片雪中，雪落地，化成了一个个灰黑的足印，它们跟在顾玉尹的后，向着那座充斥着罪恶的小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