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颐行没乘舆，慢悠悠穿过了乾清，往养心殿去。这个时辰皇帝御门听政恐怕还没结束，不要，上他里等着他，把该赔他的寿山石还给他，自己就无债一轻了。

“倒也不是。”她眨了两睛，摸了摸袖，“就是……才想了好些办法，想把它雕得不辜负万岁爷，不辜负这养心殿，可惜自己能耐不够，只好愧对主了。”

贵妃冷冷看着怡妃：“妹妹也别说这样的话，一个闱里住着，总有互通有无的时候。像早前你领着二阿哥，摔得二阿哥鼻青脸，太后要责罚你，还不是本替你求，才勉让你继续养着二阿哥的么。”

颐行应了个是，吞吞吐吐：“就是因着前儿那块寿山石……”

因满福早就通禀的缘故，皇帝见了她也并不显得意外，随意地一瞥，沉声：“这么一早就赶了来，想必有什么要事吧？”

这番话说了众人的心坎里，但因贵妃如今掌六，大家不好明着附和，一个个忍着笑，也忍得怪辛苦的。

“才手艺不佳……”她讪笑了，“昨儿在寝雕琢了半天，也没能把镇尺雕琢好。”

冷笑：“纯嫔多会讨乖的，就是预备了也不愿意透半分。毕竟东西是向皇太后表心意的，太后还没见着，倒个个比太后先知，得大伙儿串供似的，什么趣儿！”

颐行旁观了半晌，觉得整日看她们斗嘴，其实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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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行迟疑了，安乐堂的灯笼怎么会在这儿？正纳闷，见南窗外皇帝带着随行的太监回来了，忙站起到门前相迎。

视线往移了移，在南炕旁的角落里看见了一盏灯笼，这灯笼和养心殿常用的灯不一样，分明简朴得多。再细细打量，端一角居然还写着安乐堂字样……

从西一街往南遵义门，绕过两重影，就是养心殿正殿。皇帝果然还没回来，站在门前和人闲聊的满福不经意回了回，见她来了忙迎上来，笑着说：“纯主儿怎么这会过来了，还着雨呐。”边说边往里接引，“前听政差不多也快散了，娘娘上阁里等会，万岁爷说话儿就回来。”

满福偏琢磨了，“那您喝茶，且等会，才上外替您瞧着去。”说罢打一个千儿，退了东阁。

这就剩颐行一个人了，因天昏暗，屋里也不大敞亮，炕几上的青缠枝香炉里香烟袅袅，飘浑厚的迦南香来。她转四瞧瞧，来了好几回，都没能放大胆儿打量这屋里的陈设，究竟是爷们儿起居的地方，不像女孩儿寝里那么多的装饰，只有御座扶手上的一架铜镀金驮瓶钟，显得贵重，与墙上悬挂的珐琅轿瓶相得益彰。

皇帝皱了皱眉，“这么说来，这镇尺是有去无回了？”

皇帝嗯了声，“怎么样？修补好了么？”

这怡妃被戳了痛肋，脸上挂不住了，霍地站起一蹲：“我上不适，先告退了。”说罢也不等贵妃发话，转便走了正殿。

这就已经矛直指贵妃，暗喻她多闲事了。上首的贵妃一哂，“不过说来，大家个参考，都是自己妹，怎么倒成了串供？”

满福搬了杌来请她坐，一面又上茶，笑问：“娘娘来前过吃的了么？才给您上些心吧，有翠玉豆糕和香酥苹果，娘娘吃着，等万岁爷回来？”

上御前总要吃要喝的也不好意思，便：“我吃过了来的，多谢谙达了。”

颐行到这会儿才算品尝了辈分儿大的好，御前的人也拿她当老姑似的，不像别的嫔妃来，别说吃心，不吃闭门羹就不错了。

怡妃早就和贵妃不对付了，也仗着是太后娘家人，不拿贵妃放在里。崴撑着玫瑰椅扶手，一手抚着另一手上的镂金莲嵌翡翠的护甲，漫不经心：“既这么，贵妃娘娘多早晚把自己预备的东西先叫我们见识了，再来打听别人的礼，那才说得响嘴呢。我竟不明白了，各人凭各人的心意，什么要事先通气儿？难不成咱们送的上不得台面，贵妃娘娘愿意帮衬咱们，替咱们把礼补足么？”

最后这场朝会不而散，外雨渐小，嫔妃们各自回自己的寝去了。

“朕的初衷，是想让你懂得担负责任，朕富有天，难还在乎这一方镇尺么。”他带着鼓励的吻怂恿她，“来，拿来让朕过目。手艺不佳没什么，谁也不是娘胎就样样都会的。”

颐行了句偏劳，让珍在外候着，便跟着满福了东边。

皇帝一听，倒觉得尚可，只要有心补救，不拘手艺怎么样，都是值得夸赞的。

既然他这么说，颐行也就放心了，便鼓足勇气掏了袖